主题词写作:咏春丨新力量

主题词写作: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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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丛迁,笔名麦然,澳门人,1987年生,澳门大学文学博士。著有儿童文学《天上落玉兔》《冰川之子》《恐龙人失控的未来》《恐龙人重启倒计时》等,另有童话《黑面琵鹭的魔法》、绘本《你好!澳门》等。其他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芳草》《澳门日报》等。作品曾入选“上海好童书”等,曾获腾讯年度最佳原创IP奖、腾讯年度影视盛典最佳编剧、“童话里的世界”童话故事创作大赛一等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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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朱丛迁


2025 年,春日寻常的清晨,和暖的阳光播洒在澳门。旅游塔附近,国家安全展门口,人们谈论着、感叹着,直到人群里跑出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

一个老人注意到了他。老人坐在长椅上,面孔初始也沐浴在春风里,但他足够老,终是不堪风袭开始咳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老人蹙眉后,喊住了此刻欢快的孩子。

“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年,阿标蹲在周家的偏屋擦地,彩砖进了湿气,苔藓蔓延,已经比十一岁的自己还高。外头刚有人叫,父亲立刻应声,搬物、擦地、赔笑,样样都肯,阿标最恨父亲这样——两年前刚进周家的那天,父亲弯腰鞠躬尚不熟练,于是父亲只得把阿标向前一推:“这孩子久咳,无药可治,您若不收留我们,孩子怕是活不过春。”那时周宁正拿着风筝回来,衣角干净,面容无虑,正是这般大宅滋养出的孩子。阿标窘迫地揪了揪破裤袋,父亲像是见了救星:“这俩孩子眉眼、个头都很像,像是有些缘分,先生侬就行行好!”

又一个春天,那只风筝坏了一角。周宁把它拿进仆人房,问阿标会不会补。阿标接了过去周宁蹲在旁边看。阿标不知说什么,低着头,一点一点把裂口抚平。澳门的春天湿气重,纸总不肯服帖,阿标压了很久,才把那一角补好。周宁说:“你手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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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标没应声,耳朵却有一点热,但咳嗽没忍住。周宁转身就跑。

一天后,周宁返回,并从怀里摸出一个玻璃压画首饰盒。盒盖边角发乌,月份牌上的封面女子已模糊不清。盒子打开,里面压着几张小纸片,最上头那张只写了半句:“从前有两个孩子……”那字迹凌乱,后面的字则洇成灰云。

“后面没有了。”周宁说,“你补。”

阿标想起从未见过小东家的母亲,就没有真的笑出来:“我又不是先生。”

“你会补风筝。”周宁说,“大概也会补故事。”

阿标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先是想哭,但瞥见父亲正在门外对着葡国警察鞠躬,一咬牙,在下面慢慢添了一句:

“一个孩子住在屋里,一个孩子站在风里。”

周宁竟然笑了,阿标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后来他们便常常抱着首饰盒讲故事,今天你一句,明天我一句,厌烦了,两个孩子又生出新的玩法,故事接不上,便是今天你当我,明天我当你,若是谁的故事令人服气,便在第二天按照对方的想法活一天。

阿标年长些,多半是他赢,周宁也不恼。

1945年春天,澳门药铺门前铺贴出药品紧缺告示,内地、香港不断有难民从四面八方而来……还有报纸上的新闻,谁都知道日本不行了,但此刻谁也无法松懈。那年忽然落了一阵倒春寒,海风潮湿,像要把人骨头里的旧病都翻出来。

阿标咳得更厉害了,一到夜里躺下,胸口就像塞了棉絮,咳久了,帕子上便会带一点淡红。父亲见了,总飞快把帕子收走,但眼里并没有关心。阿标不在意,反正赌徒多是这样不上心。只是久病未愈,阿标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

偏偏周家也在这时忙了起来。

门廊里多了些许空木箱开着口,周先生说话比从前更轻,来往的人也更杂,脚步都匆匆的,有些人说日语,有些人说方言,但都愁容满面。周宁还是会来偏屋门口站一会儿,可也不像从前那样自在了。

阿标问过一次:“你们要搬走?”

周宁没有立刻答,只把首饰盒盖轻轻合上,说:“等天暖和一点再玩吧。”

当夜的风特别冷,星空乌云遮蔽,闷得透不过气来。阿标起来喝水,正看见父亲从主楼二层的书房出来,怀里像藏着什么。父亲看见了他,神色有一瞬慌乱,只低声道:“回去睡,外头凉。”

阿标羞臊地愤怒回屋,父亲是个赌徒,但此前还不是个小偷。

父亲随后走进屋,替他盖上被子,说:“倒春寒,你别到处跑。”窗外阴影晃动,在阴郁的月光中,脚步声越跑越远。

第二天,周家都在搬东西,阿标无事可做,躺了一天。周宁站在门口,徘徊许久才道:“昨晚你爹进了书房。”

阿标装作睡觉,没说话。

“我看见了。”周宁低声道,“他拿了东西,这不是他第一次了。”

“然后呢?”阿标问。

周宁垂下眼:“我告诉了我爹。”

阿标胸口那团棉絮烧了起来,烧得他喉咙发紧,连咳都咳不出来。他盯着周宁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和我爹,天生就是这种人?”周宁攥紧了拳头,像是酝酿了很久的勇气,才很轻地说:“拿了就是拿了。”

阿标听见这句话,反倒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果然听见主楼里传来周先生的训斥。骂的却不是父亲的偷窃,而是父亲送信送得慢,说是有人瞧见他去了赌场,还把给孩子买药的钱也输了个干净。周先生骂到最后,却又施舍了药材。

那天他再看见周宁时,忽然明白这春寒中最难受的,可能不只是自己。

倒春寒过去以后,门廊里的木箱一只只被钉死,周宁还是会来偏屋,但两人很久没有接续故事。阿标渐渐意识到,故事和春天的风筝一样,都是纸上的东西,纸终究是会坏的。

那晚,父亲又从主楼上下来,怀里鼓着一点不该有的形状。

阿标懒得起身,说:“周先生的书房里藏着治我病的药吗?你天天去。”

父亲没好气地说:“睡你的。”

第二天,周宁来偏屋,脸色有些白,说首饰盒不见了。

阿标心里一沉,立马意识到是谁干的。那盒里有着两个孩子攒下的纸条、那补不好的风筝、“今天你当我,明天我当你”的规矩,还有那些讲到一半但舍不得丢的故事。怎么能被他典当掉卖钱呢?那夜父亲一出门,阿标便悄悄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个巷口背风处,父亲正与人低声说话。阿标藏在乌云下,努力不咳出来。

“周家那孩子已改了日本名字,记进了上船的名册。姓周的会去南京,孩子有人带去码头,但那些东西也放在了船上。日本战败,那可都是罪证,照他们的性子,连船带人都不会留。”

那人又问:“那阿标呢?”父亲静了一瞬,想了很久。

“难为那孩子了,他的病……”后面的话,阿标没有再听,他顾不得其他,就一个念头,转身就跑。

回到周宅,只有周宁那扇窗还透着一点灯。阿标拾起一粒小石子,砸在窗上。

不多时,周宁便下来了。

阿标喘着气,只说:“上一次的故事接龙我赢了,还没算。”

周宁怔了怔。

“规矩就是规矩,输了的人,要照赢的人活一天。”阿标脱掉自己的外衫,塞进周宁的怀里,“明天一早,你穿我的衣服,替我去一趟妈阁。”

“为什么?”

阿标咳了两声,声音很轻:“病得久的小孩,若自己走不动了,就让身子好的人穿着他的衣裳去烧香。香烟一过,病就会轻些。”

周宁抱着那件旧衣,还是不懂:“为什么非得明早去?”

阿标低着头,把咳意一点点压回去,声音很重地说:“清早的香才灵。”

“可我明早还要跟我爹出门。”阿标摇了摇头:“不会。他顾不上你。你替我去一趟,烧完就回来。”

周宁怔了怔,还想再问。

阿标低声道:“我怕等不到天暖。”

周宁一下安静了。第二天清早,周宁穿着阿标的旧衣去了妈阁。海风还凉,香火却已经升起来了。庙门前人不多,他站在烟里,忽然觉得那衣裳上的药气和潮气都很重,像阿标就在身边。海边一声轮船的汽鸣,沉沉地压进湿湿的雾里。

几天后,海上传来坏消息。

周宁才从阿标父亲的哭泣里,听到了阿标那夜没听见的后半句——阿标并没有病到那样重。他替自己选择时,一直以为自己等不到春暖。
那夜,周宁回到周府时,屋里已经空了大半。父亲已经北上南京,那里有一条无论如何他都要赶的路,以为那样就能留住一家人的春天。

周宁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将衣柜深处的衣裳一件件掀开,那只旧首饰盒正躺在那里。那天他说首饰盒找不着了,不过是因为他隐约知道即将发生的别离。他不想让阿标太难过,又天真地觉得,只要先把盒子藏起来,故事就能停在还不算太坏的地方。

他把自己的名字放在首饰盒里。周宁决定留下,替阿标见证春天落在每个中国人身上。

……

“所以,你是谁?”孩子问。老人却只望向街角的邮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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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1994 年生于山东日照,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北京文学》《野草》《山东文学》《四川戏剧》等。现居山东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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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春记日


文丨张林


春节前,与父母去大集采买年货,三人被冻得耳根通红。我将货物搬进后备厢后,忙钻进驾驶室打开热风。其实楼下就有银座超市,母亲却认为集上的菜肉更新鲜,尽管她也说不出理由。生活中,有固定搭配答案、我却不能理解的问题并不少,比如,春天总与温暖配对造句,但春节为何是在冬月?还有大家见面常说“新春快乐”,春节却比往日平添了诸多活计、劳累和言不由衷的应酬,是真的快乐吗?每次这么出神想着,长辈们会当我父母面夸,小小年纪就会思忖事儿了,但我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在背后讥笑,又呆了,还不及大良(我父亲)的十分之一,见面都不会说一声过年好。

父亲在家中排行老大,另有三个妹妹;母亲是大姐,我还有四个舅舅和两个姨妈。且不说平常日子,只春节之前,亲戚们如候鸟从各省飞回老家、在我家聚合的这一天,就是我心中一个难挨过的坎儿。亲戚上门,我会躲进卧室,但无论写作业还是假装睡觉,客厅的声音总能清晰地传进耳朵。多数时候是声调浮在半空的绕弯子,然后突然安静下来,母亲陡然提高的质疑声是落到油锅中爆开的第一滴水,最终聚会总是以吵架结束。有次姑父与父亲在客厅吵了起来,表姐钻进里屋,展出尴尬的笑容。我们都没有提及屋外两方家长的争吵,只随意说笑了一会儿。他们走后,父亲开始斥责我,缘由我已记不太清,大概是姑家与姨家的利益纠葛,父亲是牵线人,出了两份力气,两边都没有落好。想来,即便是现在,我也无法厘清亲戚间纷杂的关系,没办法从与表姐的谈笑想得那么远,更无法理解父亲为何要掺和每一家亲戚的家事。

吵得再凶,第二天拜年,大家仍旧笑盈盈祝福对方“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彼时的我已然从昨晚那些虚伪的音调里察觉到了所谓的“年关难过”。其实我并没有特别关注父母的“年关”到底是如何难过的,倒是自己,确实是讨厌冬月和过年。除要见到那帮嗓门惊人的亲戚,还意味着要在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回老家一住半月。铁床冰凉,需穿厚秋衣秋裤,甚至套着袜子才能慢慢将被窝焐暖。母亲将热水注入葡萄糖注射液的玻璃瓶内,先在被窝里滚两遍,熨掉渗入棉褥子中的寒气。但我睡梦中常会将玻璃瓶一脚踢下床,啪一声惊得自己一个激灵。母亲披衣从隔壁房间过来清扫玻璃碴,我想她难道不冷吗?我宁愿憋尿一整晚,都不愿掀开被窝一条缝。

腊月二十九早上,天光刚亮,便要起床去帮奶奶家大扫除。好在昨夜事先将棉衣垫到了脚底,这样早起就是暖烘烘的。这小小的一份经验,让起床的痛苦减轻不少。奶奶患糖尿病数年,后几年各种并发症齐齐上阵,脚已经肿得无法穿上棉鞋。母亲只得用剪刀将鞋帮剪开,才能勉强给她套上。母亲在里屋收拾卫生,奶奶坐在门口的轮椅上,与回乡过年的邻里绘声绘色描述母亲将她的鞋剪坏的事情。我为母亲的操劳不值,却也记得奶奶糊涂之前疼爱我的往事。贴完对联,奶奶招呼我过去,将一百块钱塞到我手里说,过年了,过年好啊,又长了一岁。

抵触过年,或许是在恐惧长成父母的模样,被无数根牵绳系在脖颈上。大年初一不迎客,是一家人新年里唯一一天轻快的日子。拜完年,父亲会缩在炕上睡整整一天,我坐在炕沿看重播的“春晚”,偶尔看到父亲熟睡的躯壳,小小的一团,若甲壳虫一般,实在无法将其与日常气势如牛的父亲联系在一起。初二,姑姑、姑父、表姐和姐夫聚集在奶奶家,几家人要热闹到天黑才离去,可父亲母亲的难关才刚开始。初三到初七,是舅舅和姨上门走动的日子,同样的菜,同样的寒暄,同样的劳累,同样的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的招呼,要重复上演五六遍。我时常会思考什么时候才能没有亲戚上门,母亲跟我说,开春就好了。好像过完这个年,天气就立即变暖,奶奶的病会有好转,亲戚们也会一哄而散。年像一块橡皮,会将去年发生的一切苦难和不堪都一抹勾销。

熬过年去,我回济南上学,父亲在母亲和朋友的劝说下决心离开老家,在距离我学校17站公交的一家雕刻厂寻到了工作。母亲很开心,似乎春天真的给我家带来了新容。周末我乘公交去父亲工作的工厂看他,济南的春天比老家来得更早一些,柳枝缀满了嫩黄的芽片,绿化带里不知道什么花已经开放。工厂大门外有两棵碧叶繁茂的蔷薇,我拍了一张照片,用彩信发给母亲。父亲正在收拾工作间的切割刀片和打磨钻头,其他工人偶尔瞥我几眼,又低头继续雕刻眼前的石材。十八岁的我坐在那里,看着四十多岁的父亲,恍似家长看孩子终于踏上了正轨一般欣慰。春度春归无限春,今朝方始觉成人,那天的午饭我抢着付了钱,回去的路上,没有等到母亲给我回消息。那次之后,我也再没有去过那家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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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济南没干几天就辞了职。奶奶的并发症在新添和恶化,全天都离不了人了。几个姑姑都有工作,无法侍候。无论母亲如何抱怨,病床上的,终究是父亲他自己的母亲,而他必然会是久病床前的孝子。有段时间,我也曾想提笔写一写父亲,但他的形象过分空洞,只有几个中华传统美德目录里的美好名词可以一笔概括。奶奶在那个暮春呼吸熹微,我从学校赶回去,在我童年曾跳上跳下的矮土炕上,奶奶的喉咙里插着氧气管,眼睛紧闭,艰难地往外一口口吐着浊气。亲戚们站在人群外议论,医生宣布无法继续治疗了,父亲坚持从医院租了吸氧机,请医生来家里给奶奶插食管,尽管氧气与米粥都已经无法进入她的身体。事后母亲曾严肃地交代我,如果将来她倒下了,千万不要去尽那些徒劳的孝心。或许是有用的,我说,一方面为了安慰父亲,另一方面好像是回答母亲。如果是我在父亲的情境里,我还没有想好会不会直接放弃。我问父亲将来愿不愿意“遭受”这样的孝心,父亲说,我不会让你经历我所经历的这些。

用我们那儿的话说,奶奶终究是享福的,在儿女们的注视下,留在了那个春天。我们一家也终于离开了那个村子。城市里的春节与乡村相比,少了诸多程式化的仪式。最近几年我都会将父母接到济南过节,亲戚之间的走动几乎被斩断。但父亲总住不习惯,过完正月就念叨着要回老家。他说过年吵也好,冷也好,总归年是好的,没有理由的好。或许一切苦难都是我的揣测与臆想,那些年春节冬月里的冷,从未伤害到他,那就是他的生活。他盼望每年的春节,亲手将诸多家庭又系成一个打不开的死结,是古人的结绳记日,一年年、一春春,被结在父亲的人生上,是一个个被记录下来的价值锚点。

2026年春节刚过去半月,父亲便吵嚷着要回老家。开车送他们去车站的路上,济南路边的柳树还未发芽,绿化带里也只有墨绿的冬青。我想起多年前从学校坐公交去往父亲工作的工厂的上午,一厢情愿地认为那天就是属于父亲的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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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寒,原名杨雅,1996年生,重庆奉节人,云南大学博士研究生。著有诗集《窈窕之章》《醉酒的司娘子》、散文诗集《白鹤的下落》、长篇小说《满江红》等。现居重庆北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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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哦(外一首)


文丨杨不寒


纸上是一个世界

传来黄莺儿吟哦声的是另一个


读到吴宓满头飞雪时

我的窗外已经春风吹遍


同样在北碚。那些翠绿的声线

时间是否给过它们新的弧度


又一个春天。谁人曾预见

书生细小的喉咙里添了哪些内容


迢遥。穿越文学史狭窄的甬道

一些人,彻底走进幽暗之中


而他们背后,春晖还在继续

并且向着我的陋室反射亮光


黄莺儿啊,难道你是真实的存在

像花蕾般,一年年在枝头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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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晴一日


冬天最后一夜的酣睡结束了

你伸了伸懒腰

推开窗。玉兰树也伸了伸懒腰

一整个冬天的酣睡结束了

阳光送来枝子的淡影,苞蕾颤动

颤动中万物的酣睡结束了

看见你脸上开花的迹象


这是二月,雪落回碧空

堆成新嫩的白云。如果你收回目光

开始伏案写作,枝子就用淡影

把花开在你的肩膀上

如果你写到春天,睡梦里的故事

便离开纸张,跳出窗子

追逐去年的雪一字字跑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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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文艺报》2026年3月20日6版

微信编辑:王泓烨 王锦涵

二审:许婉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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