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后,再也没有二月二了

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图片

朋友圈里都在晒理发店的排队照片,晒妈妈做的焖子,晒一家人围桌吃饭的热闹。 我刷着刷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因为我想起三年前的今天。 那个闰二月。

那年有两个二月二,我妈高兴坏了,早早打电话给姐弟几个:“今年能过俩节,都回来啊,第一个先回来,第二个还得回来! ”

进门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我妈炖的五花肉,炸的带鱼,拌的拉皮。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她还在厨房里忙活,一边炒菜一边回头喊:“先吃先吃,别等我! ”

谁真动筷子了? 都等着她。 等她端上最后那盘菜,解下围裙,坐到那个专属她的位置上,才算是开饭。

那天她话特别多。 说隔壁老张家的孙子会走了,说菜市场的蒜苗又涨了两毛,说我爸最近偷着抽烟让她逮着了。 我们边吃边笑,嫌她唠叨。 谁能想到,那是最后一个能听见她唠叨的二月二。

第二个二月二来的时候,我妈在重症监护室。

隔着那扇厚重的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医生说尽力,我们就信。 我们在走廊里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护士出来进去,脚步匆匆,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拦。

那个日子,本该是回家吃饭的日子。

二月初三早上,我妈走了。

从那以后,二月二在我们家就成了一个说不出口的词。 没人提,没人过。 到了这天,大家默契地不往群里发消息。 可我知道,姐肯定在家掉眼泪,弟肯定一个人闷头抽烟。 我们都想她,只是不敢说。

前些天我看了一个故事,是一个女孩讲她妈妈的。 她妈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后来她一直活在自责里,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妈妈才离开的。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知道妈妈年轻时特别活泼,走路都爱翻跟头,是那种笑起来很好听的人。

她说,妈妈可能是那颗注定要离开的彗星,有自己的轨道,有自己的课题。 不是她的错。

这句话戳得我心口疼。 我也在想,我妈这辈子,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嫁给爸之前想做什么? 她年轻时候笑成什么样? 她有没有什么没说完的话,藏在那年的闰二月里?

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有个专家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哀伤不是病,是爱的延续。 你爱一个人多久,就会哀伤多久。

三年了。 家里少了一个人,可饭桌上那个位置,谁也没坐过。 爸有时候会对着那个空碗发呆,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把它挪到一边。 我们都知道,他想她。

这三年,我们学着把悲伤藏起来。 姐给爸织了件厚毛衣,说是怕他冷。 弟每个月回家两趟,修修这儿补补那儿。 我学会了做我妈那道炖肉,虽然怎么都炖不出那个味儿。

图片

生活还在过。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一天天往前推。 只是每到二月,心里那根弦就绷得紧紧的,从初一开始慌,初二最难熬,初三那天,反倒空了。

今天刷到一条评论,有人说她妈妈离开二十年了,到现在还是不敢听《世上只有妈妈好》。 底下有人回她:我也是,我爸走十年了,看见有人发和爸爸的合照就划走。

原来大家都一样。

原来每一个节日,对失去的人来说,都是渡劫。

我妈走了三年。 从此世间再没有那个让我回家吃饭的二月二了。 可我还是会在初二那天,习惯性地看手机——看那个再也不会响起来的号码,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句:“明天回来吃饭啊。

你呢? 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日子,再也过不去了?

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