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代替了马车,但是马车夫们去哪里了?

问AI · 马车夫转型失败的深层原因是什么?

工业革命的轰鸣中,当第一辆汽车驶上街头,马蹄声渐渐被引擎声淹没,一个时代的符号悄然落幕。我们都知道,汽车最终取代了马车,成为新的交通工具,但很少有人追问:那些靠驾驭马车谋生的马车夫,后来都去哪里了?

这个看似遥远的问题,在今天有了最现实的镜像——AI的浪潮席卷而来,从基础的文案、数据标注,到专业的设计、编程、金融分析,越来越多的岗位正在被人工智能替代。

于是,一个相似的困惑浮出水面:当AI代替了“马车”,那些被淘汰的“马车夫”,真的能像教科书里说的那样,快速找到新的就业岗位,顺利完成转型吗?

我们习惯了用“技术进步必然创造新岗位”来安慰自己,习惯了用“马车夫转型成汽车司机”的案例来论证“淘汰即是新生”。

但真相往往比口号更残酷,也更复杂。

历史真相:那些被淘汰的马车夫们,结局是什么?

很多人提起马车夫的转型,都会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变成了汽车司机”,但这只是历史的简化版叙事。

事实上,马车夫的消失,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而他们的结局,也远比“转型”二字更多元,更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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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汽车逐渐普及,马车作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地位开始动摇,但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的“创造性破坏”,有明确的历史脉络和数据可考。

早在1825年铁路时代来临,斯蒂芬森的“旅行者号”机车试车成功,长途货运和客运先被铁路吞噬,马车夫们只能退守城市短途出行领域——彼时的公共马车(Omnibus)已是城市核心公共交通,伦敦、巴黎、纽约的街头,马蹄声、车轮吱嘎声与人群嘈杂声构成了当时的都市交响曲,仅伦敦就有超过30万匹马支撑着公共马车运转,从事马车相关行业的人数占伦敦总人口的10%。

直到1914年10月25日,伦敦最后一班常规运营的公共马车跑完旅程,正式退出历史舞台,而美国的转型则更快,1910年纽约汽车数量首次超过马车,1913年马车几乎在纽约绝迹,整个欧美马车行业的衰落跨越了近百年,其中核心淘汰期集中在1900-1930年这30年间。

在这段漫长的过渡期里,绝大多数马车夫并没有顺利转型为汽车司机,这一点有明确的历史数据佐证。

彼时的马车夫,大多是没有文化、没有专业技能的底层劳动者,他们的核心能力是“驾驭马匹”“熟悉路线”,手掌因长年紧握缰绳而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对道路的每一个起伏和转弯都了如指掌,却几乎不认识文字、不懂基本机械原理。

而汽车时代的到来,彻底否定了这些技能的价值:汽车司机需要掌握机械原理、驾驶技术,需要认识文字、看懂路标,还要适应从“驾驭生物”到“操控机器”的思维转变,这对于常年与马匹打交道的马车夫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更关键的是,早期汽车的普及节奏的有明确数据支撑:1900年美国仅有8000辆汽车,而马匹数量超过2000万,此时汽车还是富人的玩具,马车仍是绝对主流;1908年福特T型车推出,流水线生产让汽车价格暴跌至260美元,汽车才开始真正走进普通家庭,司机岗位逐渐增多,但这些岗位大多被有一定文化基础、能快速学习新技术的年轻人占据,而非被淘汰的马车夫

更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各国甚至出台法律限制汽车,比如1858年伦敦规定汽车市内限速2英里/小时,前方必须有人手持红旗先行,以此保护马车行业,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马车夫群体的弱势与转型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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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那些马车夫到底去了哪里?

结合欧美各国的历史记载和数据统计,他们的结局呈现出鲜明的分层,远比“转型”二字更复杂。

从数据来看,1900-1920年间,美国马车夫数量维持在36-40万人,而1920-1930年这十年间,人数锐减超过50%,约20万马车夫失去原有岗位。

其中,一部分人年纪稍大,失去了学习新技术的能力,只能沦为搬运工、杂役,拿着微薄的薪水,在贫困中度过余生;一部分人凭借对道路、里程和运输组织的深刻理解,转型为铁路工人、站台调度员,延续了自身的核心优势,虽然也是体力劳动,但至少保住了生计,这与当时铁路行业的扩张形成了呼应。

还有一部分人坚守在马车行业的余晖里,在汽车无法触及的乡村、西部原野等区域,继续从事短途运输、马车租赁生意,直到高速公路普及、城市化完成,马车彻底失去生存空间,最终被迫失业——美国南部乡村、欧洲西伯利亚地区,都曾是这些马车夫的“最后的阵地”。

此外,也有极少数例外,比如1908年巴黎首位女出租车司机德库尔·谢勒,她从出租马车夫转型,考取汽车驾照,打破了性别和职业的双重偏见,被《纽约时报》报道,但这样的案例在当时只是个例,无法代表绝大多数马车夫的命运。

所以技术进步确实会创造新岗位,但新岗位从来不会自动留给被淘汰的人。而拥有学习新技能的能力、时间和资源,而这恰恰是大多数劳动者最缺乏的。马车夫的困境,不是“不努力”,而是时代变革带来的结构性落差

这一点,在今天的AI时代,正在被原样复制。

AI时代被淘汰的人,面临什么困境?

如今,AI正在扮演当年“汽车”的角色,只不过它的淘汰速度更快、覆盖范围更广,不仅波及底层体力劳动者,更开始冲击中层白领、甚至部分专业岗位。

从游戏原画师、视频剪辑师,到金融中层、程序员,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多年积累的技能,在AI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30年,全球将有9200万个岗位被AI替代,同时会创造1.7亿个新岗位,净增7800万个岗位。

从总量上看,就业机会并没有减少,但问题的核心的是:被淘汰的人,能顺利进入这些新岗位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他们正面临着与当年马车夫相似的困境,而这些困境,被“技术乐观主义”的口号轻易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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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AI的替代效应是“突发的”,而创造效应是“渐进的”。

一套AI系统上线,半年内就可能淘汰一批岗位;但新岗位的出现,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今天冒出AI训练师,明天增加算法调优师,且这些新岗位大多分散在不同行业、不同地区,信息不对称问题严重。

这就形成了一个残酷的“时间差”:被AI淘汰的人,瞬间失去了收入来源,但新岗位还未大规模出现,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些新岗位、不知道如何进入这些岗位。

更让人无奈的是,很多新岗位的招聘,都要求有相关AI经验,而被淘汰的从业者,恰恰没有这些经验——他们陷入了“没有经验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就没有经验”的死循环。

转型的难易程度,从来不是公平的,而是与个人的资源、背景、学历深度绑定。同样是被AI淘汰,有的人能快速转型,有的人却只能被迫失业,核心差距在于“资源”。

那些学历高、有一定积蓄、人脉广的人,即使被AI淘汰,也能凭借资源快速学习新技能、对接新岗位。

对于大多数普通从业者来说,他们没有积蓄支撑自己脱产学习,没有人脉对接新岗位,甚至没有基本的数字设备和网络条件,连学习新技能的门槛都达不到。他们只能被动等待,要么接受薪水更低、更辛苦的底层工作,要么彻底失业,依靠低保、家人接济度日。这种转型中的“贫富差距”,正在进一步拉大社会的就业鸿沟,而这,恰恰是“无脑正能量”最不愿提及的真相。

AI时代,我们该如何面对就业变革?

AI带来的就业变革,必然伴随着阵痛。我们不能用“总会有新岗位”“努力就能转型”这样的口号,去掩盖他们的困境,更不能把转型的责任,全部推给个人。

当年的马车夫,最终被时代淘汰,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因为时代的变革,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今天被AI淘汰的人,同样如此。技术进步的红利,应该由全社会共享,而不是让一部分人承担所有代价。

从社会和企业层面来说,更需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回望历史,马车夫的消失,是时代进步的必然;展望未来,AI淘汰部分岗位,也是技术发展的必然。

但我们不能忘记,每一个被淘汰的“马车夫”,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计。

技术进步的最终目的,是让人类生活得更好,而不是让一部分人陷入困境。

汽车代替了马车,但马车夫的困境,不该在AI时代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