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荣丨论审美意象的超越性

问AI · 审美意象如何实现心灵的自由解放?

超越性是审美意象的根本特点。主体通过审美活动创构意象,本身就体现了对外在物象和事象的超越,也体现了主体对自身的超越。意象的创构过程是主体通过在审美活动中的能动作用,在感悟中经由情感的激发和想象力的创造,形成一种基于现实又超越现实的理想境界。审美活动作为一种心灵的体验,其超越性是主体在审美意象创构中实现自由的情态。意象创构中所体现的审美理想,正是对外在现实的超越,在体现自然规律的基础上彰显主体的能动性。意象创构活动是主体超越社会现实,超越自我的有效途径。意象的创构既是主体对社会的超越,也是对自我的超越,拓展了社会的丰富性,突破了个体的局限性,进而超越身心统一的自我,实现个体的精神解放。从某种角度看,审美意象的空灵性同时也是一种超越性。


一、何为意象的超越性?

审美意象的超越性是指主体在物我交融中基于现实又超越现实,追求理想的特性。主体在创构意象的过程中,既超越有限的物象和事象,又超越自我的身心,进入趋于无限的时空中,领略人生的意趣,使意象超越有限,趋于无限。主体通过顺情适性的心态感悟物象和事象,超越了物象和事象的独立自在性,也超越了主体固有的局限,使情思和意趣与物趣相融合,创构出意象。审美意象的超越性体现在意象所呈现的审美境界中,意象的创构使主体进入理想的境界,实现心灵的自由。

意象创构的过程,就是主体超越的过程。意象的超越性是在感性直观基础上的超越。在审美活动中,主体在物我交融的基础上,通过感悟、判断和创造,基于感性又不滞于感性,使意象获得超越性特征。主体在意象创造中超越物我间的分野和局限,在入乎其内的基础上出乎其外,超然于物象之外,在不即不离中实现意象的创构。因此,意象的创构通过物我交融超越外物和自我,主体实现对物象和事象的超越,使生命进入崭新的理想境界。

意象的超越性首先是主体对物象和事象的超越。大千世界,万象更新,常见常新,让主体产生新的体验,包含着主体在审美活动中的不断发现。主体既在物象和事象中不断发现,又在自我的体验中不断发现。意象的创构基于感性又不满足于感性形态本身。意象创构基于物象和事象,又超越于有限的物象和事象,表现了内在心灵对大千世界的超越,是精神对物象和事象的超越。

在意象创构中,主体的创造精神体现了超越性。主体的创造是多种多样的,主体在物我交融中的超越形态也是丰富多样的。意象的创构有无相生,凸显了意象本体的积极性、能动性和创造性特征,为超越性提供了基础。主体在物象和事象中寄托自己的情意,使其呈现出生生不穷的创造性。意象创构的过程是自我精神超越和升华的过程,情意在与物象和事象的交融中得以升华。

意象的创构既使景物超越于独立自在性本身,成为情中之景,也使情意超越于独立自在性本身,成为景中之情意,而情景交融则使情与景均获得了拓展与超越。通过与物融合,主体“与物为春”,又超越物色,超然于物象之表,使人的精神超越有限的身躯,达到游的境地。郭熙所谓的“景外意”,正是超越了眼前之景。意象的创构是景生情,情生景,情中有景,景中有情,在情景交融中变化无穷,生生不息,实现超越。主体通过寄情山水,在情景交融中互相成就,情与景由妙合而超越,既实现主体对现实的超越,又超越了主体生命的有限性。意象的创构在观物与观我的过程中实现对物我的超越,尤其通过主体的感性直觉实现对情与景的超越。

意象的超越性从根本上是主体对自我的超越,是情意在与物象和事象的交融中实现的,是对身观和当下生存的超越,是主体挣脱了现实的桎梏,激活生命,形超而神越。其中主体基于自我,又在自身愉悦的基础上超越自我,通过物我交融使自我得以升华,使心灵获得自由和解放。意象创构活动作为自由的象征,体现了对人的本性的超越。主体在意象创构中的畅神便是超越。主体尽心知性以知天,以高蹈的情怀体悟万物。意象中所呈现的儒家的忧患意识就是一种对现实超越的追求。佛学所谓刹那终古、瞬间永恒的境界,便是主体在意象的创构中超越了自身的有限性。

主体把自己对大千世界的体验在瞬间呈现在脑海里,超越了物与我、现实与理想的界限,使瞬间的意象创构获得永恒的价值。通过超越,主体神思飞扬,在灵动中体现了自我的理想,超越了自身的主观局限,使身心得以彻底解放,尤其是心灵的解放,从现实中获得自由。因此,审美活动作为意象创构的活动,其根本目的在于超越自我。意象的创构超越了个体生命的局限,在特定的氛围中让人们从纷扰中超脱出来,超越于人自身及其基本生存,从而提升人的心灵境界。情意的抒发本身是对主体自我的超越,通过物象和事象生成意象。庄子所谓“无我”“无己”,由深情而忘情,超越自我,进入审美的境界,使宇宙人生呈现崭新的境界。

主体在意象创构的过程中,还体现了主体的精神对个体有限生命的超越,充分显示了个体的创造性。主体作为个体,既基于群体,又超越于群体,在意象创构中充分体现了个性特征。主体在社会普遍性和个体差异性的基础上进行审美创造。许多抒情诗,既包含着普遍的情怀,也具有诗人的个性色彩。意象创构中的超越,是个体对自我的超越,也是个体对社会的超越,是对庸常现实的超越。

意象创构中所体现的与大化同流、参赞化育的生命精神,就体现了超越物我的特征。超越同时是一种人的本性的回归,是一种返本归根。主体在意象创构中超越现实,回归自我。意象中的超越性,包含着主体返璞归真、超越自然的情怀,体现了意象作为人与自然、人与世界自由关系的象征。道家要求超越现实和世俗的障蔽,回归自然,“物物而不物于物”。嵇康《释私论》所谓“越名教而任自然”,就是一种超越性追求,要求恢复自然的本真状态。他追求的是超越名教束缚,超越个人的私欲,实现人情与物情的统一,追求去伪存真、清心淡泊的人生境界。


二、意象超越的方法

意象的超越性通过审美的思维方式得以呈现。在审美活动中,意象的创构打破常规,超越寻常,对生命崭新境界的追求,就是一种超越,充分体现了主体的创造性。意象创构中物态人情化、人情物态化的诗性思维方式,正是意象超越性的具体体现。在瞬间的物我交融中,意象的创构使主体的生命得以提升,进入生命的崭新境界。

在原始思维中,审美超越与宗教超越是浑然一体的。而在当下的意象创构中,意象满足了人的感性需求,主体通过妙悟而实现超越,从而超越了理性的束缚,实现心灵的自由。在中国古代思想中,天人合一既是一种和谐原则,又体现了对物我的超越性。主体通过天人合一的思维方式超越了自身,又通过比拟的思维方式诗意地感悟自然物象和事象,用主观情意点燃物象和事象,实现主体对世界的超越。意象所象征、隐喻的世界,就是主体对物我交融的超越。意象的象征意味显示出主体通过物我交融对有限形态的超越,呈现出无限丰富的意味,使意象具有趋于无限的价值。拟人化的自然、拟人化的主体,都使主体的身心得以超越。

在意象创构的过程中,主体通过妙悟实现超越。作为物我神合的直觉体验,妙悟让人心情振奋,刹那间豁然开朗,实现物我交融。通过妙悟,主体在物我交融中实现物我两忘,从而超越现实性,进入理想的境界。通过妙悟,主体贯通人与自然、物与我,实现对物我的超越。佛教禅宗慧能提倡顿悟,使人豁然开朗,超越当下,强调明心见性,使主体超越尘世。主体在意象创构中常见常新、生生不已、新新不住的审美体验和创造,就是一种超越性特征,在主体的能动创造中使自我得以升华。

在意象创构中,主体以情感为动力,通过感通实现超越,是主体在精神上对形体的超越,是自我实现的一种途径。在审美活动中,主体的情意之中常常包含着喜怒哀乐的情感,包含着深沉的忧患意识。在物象和事象的感发下,主体情真而意切,使得所创构的意象具有高远的境界。主体通过内在情感的动力,在外在物象的感发下使情与景相互依存,推动主体追求理想,乃是在基于现实的基础上对现实的超越。

审美意象的超越性通过想象的创造得以实现。人心所营构的意象,就是对天地自然意象的超越。主体在特定时空中的心境,使意象的创构超越了现实的时空。想象的创造力在意象创构中尤其重要。主体的想象力乃是审美超越、创构意象的基础,在现实与理想的关系中实现超越。主体的想象力通过主体的感觉和思绪,既是对映入眼帘(或进入耳畔)的物象、事象的加工整合,又是一种无中生有的创造。主体或由眼前的景物激发想象的思绪,或通过情感激发想象,使客观的物象或事象和主体的情意都得以超越。想象使物象或事象以打破常规、不同寻常的形态与情意交融,更使不可言传的丰富情意通过情景交融的方式得以呈现。通过想象,纷至沓来的想象内容在心物交融中以主体的情意为主导,通过虚构的形象参与物象、事象与主体情意的融合,所创构的意象超越了现实的时空限制,形成一个独立自足的理想的境界。想象即创造,即超越。主体的情感是推动想象创造的动力。

主体在想象中超越自身,超越时空的局限,趋于无穷。想象力是主体创构意象的重要能力,促成了生生不息的意象创构。意象创构中主体想象力的创造性,就体现了超越性,在超越中成就了意象的新境界,也成就了主体生命的新境界。在审美活动中,主体基于眼前的景色,又不滞于眼前的景色,借助想象力实现心灵的自由。主体在意象创构的过程中,在物我交融中,通过想象力使自己的创造欲得以满足,实现对个体身心的超越。在意象的创构中,想象的创造力使自我超越现实,超越有限。主体在审美活动中创构的意象是超越于现实的乌托邦的境界,使心灵超越于现实,其中反映了想象力的自由活动。

在感物动情中,情感推动了想象,拓展了有限的物象和事象,使意象虚实相生,与情意融为一体。虚实相生的妙境呈现出超越性的特点。虚实相生是通过虚拓展实,从而使意象超越实象的有限性。同时,从表现形态上,物象之实与情意之虚使物象作为情思的象征,实因虚而得以超越。其中不仅使物象或事象以精彩、震撼人心的气势得以呈现,而且深化了情意的表现。主体在创构审美意象的过程中,物象和事象空灵而不滞实,从而化实为虚,呈现出非现实性特点,使得主体超越现实。物象映照在心境之上,因其空灵而具有超越性特点。严羽受禅学思想影响,提到所谓“水中之月,镜中之象”,是说诗歌意象是镜花水月中的物象和事象,是空灵的,因而是超越的。

意象在生成的过程中溢于象外,象外就是一种对物象和事象的超越,是指意象的创构超越现有的物象和事象的局限。主体不停留在物象和事象之内,而是超越象外,达到微妙的境地,使精神趋于无限。刘禹锡《董氏武陵集记》“境生于象外”是指主体通过超越象而生成意象,超越象外而成就境。

意象的超越性是主体通过审美的思维方式,在妙悟的基础上以情感为动力,在物我交融中通过想象力超越物我,在不经意间实现意象的创构,获得精神的自由解放。意象的创构是生生不息的。审美即超越,创造即超越。在审美的眼光里,意象被视为一个生机勃勃的生命有机体,其气韵生动等特点正是意象能够超越物我的体现。


三、意象超越的特点

意象作为审美活动的成果,是对庸常的现实功利和道德等种种世俗羁绊的超越。主体创构意象所成就的审美境界超越于是非得失,超越于功名利禄,超越于常情常性,实现心灵的解放和自由。意象的超越性使其超越了寻常,呈现出理想的境界。所谓的回归自然,人不可能完全回到自然状态,而是超越日常世俗功利生活,超越心为形役的状态。老子提出通过“涤除玄鉴”,实现对物我差异的超越,从而进入无差别境界。意象的创构活动可以使主体解脱苦闷。陶渊明的心远境界,就是超越现实苦难人生的一种审美境界。审美活动在本质上都是超越现实、超越寻常,追求理想和自由。意象的自由特征,体现了审美的超越性。通过物我交融,主体超越了身心局限,达到了心灵的自由,超越现实和人生。

意象的创构体现了审美时空对现实时空的超越,从而超越时空的有限性,进入永恒和无限的境界。意象的价值在于其超越性特征,超越时空,超越物我的分限,超越客观现实,超越时代,超越世俗功利。意象的创构同时也如梦如幻,使心灵的时空超越于现实的时空。超越现实是主体创造力的基础。意象对现实性的超越,在体现理想中实现自身的价值。主体精神价值的实现体现在意象创构的过程中,意象的价值与超越性的关系,体现了超尘脱俗的非现实性,呈现出超越物质实体的精神价值。意象作为理想的呈现,具有非现实性的特点。

意象的创构在嬉戏、愉悦中实现对物象和事象实用性和功利性的超越,使主体获得自由的愉悦。孔子所谓“游于艺”,其中的“游”,就是一种戏,一种愉悦,就是通过艺实现主体的自由。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游者,玩物适情之谓”,即通过玩物适情实现主体对现实人生的超越。《庄子·人间世》所谓“乘物以游心”,刘勰《文心雕龙·神思》所谓“神与物游”,就是指主体要展开想象的翅膀,承载着主观情意,与物象一起遨游,奔向诗和远方。这不仅体现在艺术创作中,而且体现在意象创构的审美活动中。主体在娱乐、嬉戏中使物我相遇,使意象超越物我,获得自由的愉悦。

意象的创构在超越之中体现了合目的性与合规律性的统一,最终臻于体道境界。孔子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从心所欲”就体现了合目的性,“矩”则体现了合规律性。《庄子·逍遥游》所谓“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就是顺应万物及其变化的规律,而实现审美的超越。庄子所谓“游心于物之初”“上与造物者游”,主体游心而体道。意象创构在追求自由的超越中体现体道境界,道中体现着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物我交融中既包含着物象和事象及其背景的规律,又包含着主体情意的规律,同时,主体的情意又可以超然物外,体现超越性。


四、艺术意象的超越

艺术意象尤其具有超越性的特征。艺术意象通过艺术家的独特体验、构思和语言呈现,进一步超越了现实的局限。审美意象的创构,特别是艺术意象的创构,乃是主体超越现实的重要途径,艺术作品是主体超越现实和自我的产物。艺术家在艺术意象的创构中,能够超越个体的身观限制,充分展现大千世界的万种风情。其中对物象和事象的模仿,既是对原有物象和事象的写照,也是对原有物象和事象的超越。在艺术意象创构中,主体基于日常生活,又超越于日常生活,在模仿的基础上通过夸张、变形等,使艺术作品超越了原有的形态,并且超尘脱俗,进一步体现理想。同时,艺术意象不只是对客观物象和事象的模仿,也不只是对内在情意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在物我交融中对物我的超越。

在艺术意象的创造中,想象比拟象有更大的自由度,更充分地体现了艺术家的创造力,因而更能体现主体在意象创构中的超越性。在艺术意象的创造中,艺术家在灵感的刺激下,基于澎湃的激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通过气势推动着想象力的创造,实现对现实的超越。优秀的艺术家总是具有非凡的想象力,优秀的艺术意象总是让人浮想联翩。艺术意象由眼前的景象引发联想和回忆,从而超越了眼前的景色。在审美意象的创构中,主体超越有限的小我,获得对宇宙人生的领悟。陈子昂登幽州古台,由眼前的景色感慨万千,触发了自己超越现实的时空,抒发了自己悲愤的情思。

艺术作品中的虚实相生是超越性的具体表现。艺术意象中的虚实相生,为意象在欣赏过程中的再创造提供了张力和空间,因此艺术意象的欣赏基于文本又不滞于文本,从而在欣赏文本的基础上实现了超越。虚实相生是通过虚对实的超越,实现主体对有限物象和事象的超越,通过虚对实的有限性的超越,呈现出更加丰富多彩的意象,在虚实相生中超越有形,表达自己情意,既超越物象和事象,又超越自我,并超越了物我的界限,借助想象力使物象和事象与主体情意融为一体,通过与物象交融而实现无限。

艺术意象通过构思实现超越。艺术家在构思作品中创构意象,生成意境,实现对自我人生的超越。欣赏者从作品中获得共鸣,同样使主体实现了人生的超越。精巧的构思超尘脱俗,展现了艺术家非凡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使得艺术意象以非同寻常、让人喜出望外的形态得以呈现,显得新颖、奇特、巧妙,从而超越于常态,超越于欣赏者的心理期待。为了实现超越,艺术家在艺术构思和传达中寻求突破,创构出境界深远、具有意外之旨的作品来。

艺术意象通过技艺的传达实现了意象的超越性。艺术家的技艺决定着艺术意象创构的效果,《庄子·养生主》所描述的“庖丁解牛”,在尊重规律的基础上达到游刃有余的效果。技艺作为修身养性的方式使主体在审美创造中进入忘我的境地。苏轼强调艺术创作要进入心手两忘的境界,就是一种超越的境界。艺术家超越自我身心,在心手合一、得心应手的基础上,进行专心致志的凝神创造,通过炉火纯青的技艺实现心灵创造的传达,在由技入道的过程中体现出个体审美的超越性,使意象的审美创造得以呈现,从而进入忘乎技艺的境界。艺术中的抽象表达是在概括和提炼的过程中对具象的超越,并且激发了欣赏者的再创造。

艺术家在主观情意的推动下,对物象进行变形传神,或离形得似,创构出体现自己审美理想的意象。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中所说的诗歌“离形得似”,是一种超越性的追求,并且影响到书画的创作。离形得似的目的,正在于超越主体传达能力的局限,同时也激发起欣赏者的想象力,使有限的物象获得无限的再创造的可能。艺术意象重在传神,实现神对形的超越。陆时雍要求“离象得神”。其中既以物象为基础,又超越了原有的物象;既以情意为基础,又在想象的感召下超越于现实。

在艺术意象中,艺术家通过语言实现对心象的超越。艺术意象的创构通过艺术语言的传达实现超越。艺术意象的传达不能脱离具体的艺术语言,但不受艺术语言的束缚和局限。同时,艺术意象的创造又超越于艺术语言的表达。其中意在言外的特性,乃是艺术语言在传达过程中对意象形态的超越。艺术意象是对有限的艺术语言的超越,超越语言的局限,对意象趋于无限的传达,而不拘泥于语言本身。艺术意象以少状多,以有限彰显无限,都是超越性的体现。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意溢于象外,通过象征等手法超越于艺术语言。

总而言之,审美活动作为意象创构的活动,体现了超越性。主体的审美理想中包含着超越性的特征。在物我交融中,主体对物象和事象的超越,对自我的超越,既超越了物象,又超越了自我;既超然物外,又是对自己自身局限的超越。意象本体既基于意象之体,又具有超越性。意象创构的超越,是审美感悟中的超越。审美的超越性,在物我交融中不滞于物自身,超越现实,超越功利。意象中丰富的意超越于有限的象,其寄托和象征的意味超越了物我关系。意象的创造基于现实又超越于现实,体现了变与不变的统一,在超越之中呈现理想,理想是基于现实之中的。意象的创构超越物与我、客观与主观的界限,带来了自我的解放和精神的升华。意象中包含着主体的精神寄托,让心灵超越有限的身躯,超越自我的生命。人心营构之象的生生不息,就体现了超越性,超越性使意象进入心灵自由的境界,使主体的生命进入崭新的境界。

刊于《文艺争鸣》2026年第1期。
本文系未编排稿,成稿请查阅本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