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是北京高楼里平凡的保洁员,每天与拖把、抹布为伍;一位是甘肃沙漠边普通的农妇,日日和锄头、风沙作伴。然而,在生活的尘埃之下,她们却拥有另一个闪光的身份:作家和诗人。
王柳云和裴爱民(田鼠大婶),用她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精神的丰盈,从来与出身无关。
右: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主持人 李潘
中:《风吹起了月光》作者 王柳云
左:《田鼠大婶的画》作者 裴爱民(田鼠大婶)
保洁出身的“野生作家”
王柳云在湖边看书
王柳云,像一株从湖南丘陵的石缝间挣出来的野草——风往哪儿吹,她往哪儿倒,根却越扎越深。这个连高中都没念完的农村女子,前半生被命运推着走——做过裁缝,站过柜台,擦过玻璃,在生活的夹缝中辗转求生。
然而五十岁那年,她突然攥紧命运的笔杆,毅然南下福建学画,又辗转深圳,最后蜗居在北京逼仄的出租屋里,用文字编织另一个世界。
《富春山的春天》,2020年
王柳云的画
童年时那本残破的《红楼梦》是王柳云文学梦的种子,大姐家阁楼上落满灰尘的《基督山伯爵》为她打开了外国文学的天窗。
为了读书,她曾攥着汗津津的两块钱,在县图书馆办下人生第一张借书证。高尔基的《童年》《我的大学》,托尔斯泰笔下挣扎的安娜,契诃夫那些闪着冷光的故事,都成了她对抗平庸的武器。
王柳云的书
2021年,北京的一个深夜,保洁员王柳云在路灯下铺开稿纸开始书写。四年后,沉甸甸的十八万字书稿交到了出版社编辑的手中。读着这些文字,编辑们惊叹:在字里行间能触碰到熟悉又遥远的温度——原来水泥地的裂缝里真的能长出花来。于是,这十八万字书稿变成了郑重的铅字。书的封面上印了六个字:《风吹起了月光》。
夕阳从高耸的河岸沉下,教室窗户的玻璃上还余有几抹橘红色的亮光,校园后山顶的树梢和石尖也闪着昏红。风吹起了月光,淡淡如一片白石,在东边低矮的山顶升起,虚幻地飘移。这个时点,月亮和夕阳遥遥对望,它们见面了,但它们永远不会在一起。
——《风吹起了月光》
沙漠长出的“天赋诗人”
裴爱民(田鼠大婶)在炕头写作
在家带好孩子、种好地是一个农村妇女最重要的事务。可是在甘肃民勤的茫茫沙海里,裴爱民(田鼠大婶)像一株倔强的梭梭草,白天挥舞锄头与风沙搏斗,夜晚却悄悄在灶火的微光里耕耘文字。三十年来,她在皱巴巴的纸上不间断地记录——
裴爱民(田鼠大婶)的蜡笔画
她写的春天:
早春的沟畔,杂草枯黄。
撒粪的老汉,头上冒着热气,
弯腰挥锹,衣襟飞扬。
谁家的新媳妇,来到地上撒化肥,
系着红头巾,挽着红柳筐。
她写的夏天:
记忆里的蜀葵花,
开在庄门口,开在田间地头。
麦子还没有成熟,青稞成熟了,
妈妈和奶奶拔了成捆成捆的青稞,蒸青麦子。
热腾腾的大锅,孩子们不要在灶头跑啊。
搓出来粒粒晶莹碧绿的青粮食。
她写的秋天:
棒槌敲打在结实的葵花头上,
发出扑腾扑腾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午后,
感觉特别踏实。
阵阵的凉风,暖烘烘的日头晒着肩膀,
晒着后背,浑身轻松,我们很少说话。
她写的冬天:
日光照在猪上,猪舒服得哼哼,
树泽婶子径直来到了猪圈,
哗啦啦一桶食倒在猪槽里,
猪食还冒着白气,日头出来了,
跃上后院的柴垛,晒着圈里的猪,
晒着圈墙头的人。
裴爱民(田鼠大婶)的蜡笔画
村里人都说她“魔怔”——舍不得拔玉米田里开花的杂草,干活儿总走神,不是少种了一行麦子就是丢了半垄土豆。
直到那些沾着泥土气息的文字变成《田鼠大婶的日记》,那些用蜡笔头描绘的场景出现在《田鼠大婶的画》中,人们才惊觉:
这个总被笑话的农妇,竟是沙窝窝里藏着的女诗人。她的文字像沙漠里的野花,在板结的生活中破土而出。
田鼠大婶的书
手握锄头与拖把,却从未向生活低头
她们没有受过专业的写作、绘画训练,也没有优渥的生活条件,可她们有双看过麦穗低垂的角度、墙角青苔蔓延形状的眼睛;有双在锄地、缝补、擦拭的间隙急着要把此时此刻的心境记录下来的手。于是,王柳云在结束一天的劳作后,会说:“读书、写作训练,是给心灵喂饭”。而“田鼠大婶”裴爱民,会在寒冬漫长的夜里,搓着手,眼里亮着光:“这样的夜,才好写诗呢。”
她们的作品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因无比真实而直击人心——这是从泥土里长出的文学,用汗水浇灌的艺术。她们用自身的存在,打破了艺术的壁垒,证明了一个朴素的真理:梦想与美,从不独属于某个阶层或某种生活。只要内心有光,田埂可以是舞台,扫帚旁可以放画笔,锅碗瓢盆之间,亦能奏响生命的诗行。
她们手握锄头与拖把,却从未向生活低头,最终紧握了那支属于自己的笔,写出了独一无二的人生篇章。
巾帼绽芳华,奋进新时代。
致敬每一位了不起的她,
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快乐!
播出平台:
CCTV-10《读书》
央视频《读书》
播出时间:3月8日(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