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复博物馆正在进行的《笔冢唐诗 文物大观——马未都双解唐诗文物展》展示空间中有这样一幅光影装置,不知大家是否注意,是利用多层架构和灯带,把一幅山水画的平远和深远错落参差,形成立体视觉,同时在局部有人物处,进行镂空投光,让观者有妙趣通透之感。
观复博物馆《笔冢唐诗 文物大观——马未都双解唐诗文物展》实景
此处画面是借明代画家仇英《桃花源图》加以重构设计,使观者看到画面不由得在心中就默背出“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的山水景色,不仅通过画面,也在心中油然升起。这既是现实山水描摹,亦是精神世界的山水投射。
明仇英绘《桃花源图》(局部)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中国山水自隋代开始就一直浸润着中华血脉,那些流淌在笔墨间、园林中、诗词古籍里,甚至案头文玩茗具的山水意象,恰是古人对现实山水的心相描摹,取“实”而现 “虚”。
清乾隆 宜兴窑紫砂凸花山水人物图诗文茶壶
故宫博物院藏
古往今来,山水始终在不同时代映照出迥异的情感与意义,清代张潮在《幽梦影》里说:“有地上之山水,有画上之山水,有梦中之山水,有胸中之山水。” 现实中的山水淋漓纵横,那些藏在笔墨、园林和日常器物里的山水意趣,却不需要宏大的叙事,在细微处勾连虚实即可。古人与今人看山望水的目光或许不同,但对自然亲近与寄托,是融刻进肌骨之中的文化基因。
古人的山水,更多是日常的细碎体验,那时的车马很慢,赶路时便是与山水朝夕相伴。春看繁华锦绣,夏听泉流叮咚,秋行尽染层林,冬听风松雪竹。这种沉浸体验,让山水的细节刻进生活,也成了今人艳羡的因由。荆浩隐居太行山,日日观察岩石的纹路,琢磨出表现山石质感的“皴法”。米芾父子久居江南,看惯了烟雨朦胧的江岸,便用墨点在宣纸上晕染出云雾缭绕的“米家云山”。
五代后梁 荆浩《匡庐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北宋 米芾《春山瑞松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对古人而言,山水是仕途奔波时穿行的背景,是耕读隐居避世后的憩园,是思念亲友时用心的笔墨图卷——画里的草木溪桥,都藏着浮沉波澜的情绪。宋代画家郭熙的《林泉高致·山水训》阐述的山水美学是:“春山澹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此中山水已成脱出画境的文澜。
北宋 郭熙《早春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今人的山水,是快节奏里的片刻喘息,也是繁忙生活中的零星点缀。我们虽然不用再费力的翻山越岭赶路,飞机火车或自驾可径直抵达名山大川,但却常常带着相机手机匆匆打卡,拍一张朋友圈照片便匆匆离去。或者是在繁忙间隙刷到别人游览山水的视频或图片,借别人之眼欣赏一番便点赞划走。我们的山水体验或许变得碎片化,成为偶然一瞥窗外的局部,一次晚饭后带着孩子绕着小区里人工湖的草石一圈所见的楼影涟漪,但山水的意趣从未消失。
窗外之局部
身边的树木草石
换一种细微的方式存在,就像是江南的山水盆景,匠人用玲珑的山石,几株兰草,在浅盆里再现“峰峦叠嶂”,摆在窗前,便能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拥有一片“小山水”。我们的山水情感或许没有古人那般深沉绵长,但那些细微的触动,依然能抚慰疲惫的心灵。
图片取自苏州发布 微博图
《占景盘图式》其一
山水对古人与今人的意义,虽有不同,却一脉相承。沟通古今的可能就是翻看《富春山居图》时,被画中淡墨勾勒的江岸打动,萌生去河边享受漫步的惬意,或者桌案茗茶时拿起杯子所见那抹青花一色的山川浅淡。
元代 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剩山图》局部
浙江省博物馆藏
我们不必强求复刻古人与山水相处的方式,却不能忽略那些细微的联结,这些细微的存在,就是文化基因的延续,也是我们与历史对话的桥梁。
观复宋词山水·远山黛/山渐青/风入松
自然山水,四时往复。
人行山水间,煮茶鹤避烟。
山高水长,令人神往。
去水流徵清商。远山暮染烟岚。
观复依宋词画意,制“远山黛”,“山渐青”,“风入松”系列手绘青花茗器,为众好赏用。
远山黛/手绘青花罗汉杯
断送一生惟有,破除万事无过。
远山横黛蘸秋波,不饮旁人笑我。
花病等闲瘦弱,春愁无处遮拦。
杯行到手莫留残,不道月斜人散。
——宋 黄庭坚《西江月·断送一生惟有》
远山含黛承宋韵 浅墨流香入杯茗
取宋词三分雅韵 摹远山一抹黛色
方寸间见天地悠然 藏尽山水清宁意
山渐青/手绘青花竹节杯
吴山青,越山青,
两岸青山相送迎,
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
罗带同心结未成,
江边潮已平。
——宋 林逋《长相思·吴山青》
江岸人间烟火
文人胸中丘壑
借山水瓷玩环抱
晴耕雨读宁静致远
风入松/手绘青花闻香杯
心心念念忆相逢。别恨谁浓。
就中懊恼难拚处,是擘钗、分钿匆匆。
却似桃源路失,落花空记前踪。
彩笺书尽浣溪红。深意难通。
强欢殢酒图消遣,到醒来、愁闷还重。
若是初心未改,多应此意须同。
——宋 晏几道《风入松·心心念念忆相逢》
拂松林荡心尘
远天籁意幽深
指尖玩器
显万里山川之幽寂与苍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