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
“如果其他城市不介意的话，‘考纳维尔纽斯’（Kaunavilnis）就是立陶宛的心脏。”这是 2022 年由考纳斯市立博物馆和 MO 博物馆联合举办的一场展览所打出的标语。该展览邀请观众将立陶宛最大的两座城市——维尔纽斯（Vilnius）与考纳斯（Kaunas）——视为一个统一的文化与经济轴心来审视。
这一口号是否名副其实尚存争议，但无可争辩的是，以维尔纽斯和考纳斯为支点的地区构成了立陶宛最强劲的经济走廊。现在，一个问题再次浮出水面：这个轴心能否正式演变为一个区域性大都市——即“双子城”（Twin City）？
立陶宛考纳斯。
一些观察家对此持怀疑态度，而另一些人则认为，考纳斯-维尔纽斯“双城记”在现实中已经存在。
维尔纽斯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副教授阿尔吉尔达斯·巴特库斯（Algirdas Bartkus）向 LRT.lt 表示：“尽管尚未正式对外宣布，但事实上我们已经拥有了一个考纳斯-维尔纽斯双城体。它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型了。”
他指出，连接两城的 A1 高速公路上车流如织（汽车时速可达 130 公里），火车班次日益频繁，而且在两座相距仅 100 公里的城市之间通勤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根据立陶宛铁路公司旗下客运部门 LTG Link 的数据，往返于维尔纽斯和考纳斯之间的火车几乎每小时一班，有时甚至每半小时一班，每个方向每天有 15 到 20 个班次。
城市规划师马蒂纳斯·马罗萨斯（Martynas Marozas）表示，乍看之下，这些变化似乎很细微。但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两座城市之间的地域衔接已变得越发清晰。
“如果立陶宛的主要城市在悄无声息中完成融合，我们可能只需要承认‘双子城’已经形成了。届时，很可能会出现一位政治家，将这种自然演化的成果归功于自己，”马罗萨斯半开玩笑地说道。
并非所有人都认为正式确立这一安排是有意义的。
议会经济委员会主席索柳斯·布塞维丘斯（Saulius Bucevičius）表示，大城市与小城镇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是反对进一步强化“考纳斯–维尔纽斯”轴心的理由。
布塞维丘斯在给 LRT.lt 的评论中表示：“无论是执政联盟还是经济委员会，目前都没有考虑、也没有计划考虑考纳斯–维尔纽斯‘双子城’的问题。”
“双子城”的概念是指由两个或多个城市组成的城市与经济集群，这些城市通过高效的交通基础设施和紧密的职能联系结合在一起。
这种模式在国外屡见不鲜。在荷兰，兰斯塔德（Randstad）地区连接了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和乌得勒支。在波兰，由格但斯克、格丁尼亚和索波特组成了“三联市”（Tri-City）。而在德国，莱茵-鲁尔大都市区则涵盖了数十个紧密联系的城镇。
考纳斯理工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副教授埃瓦尔达斯·斯坦科维丘斯（Evaldas Stankevičius）表示：“双子城的成功通常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显著缩短通勤时间并提高便捷性；强有力的经济互补性——包括劳动力市场和服务业；以及具备解决区域问题能力、且能避免持续性机构冲突的明确治理机制。”
立陶宛对这一构想并不陌生。2002年，“考纳斯–维尔纽斯双子城”就被纳入了国家总体规划，作为区域发展的潜在模式。
该构想的发起人之一、建筑师尤尔吉斯·瓦纳加斯（Jurgis Vanagas）当时主张，单凭维尔纽斯一座城市，很难与华沙——甚至未来可能与明斯克——抗衡。而一个合并后的“考纳斯–维尔纽斯城市群”将拥有超过100万的人口，从而增强立陶宛的竞争力。
20多年前，时任维尔纽斯市长阿图拉斯·祖奥卡斯（Artūras Zuokas）和考纳斯市长埃里卡斯·塔马绍斯卡斯（Erikas Tamašauskas）签署了一项价值超过14.5亿欧元的项目协议。然而，由于资金短缺和机构间的意见分歧，该计划在2013年宣告中断。
政治意愿与现实局限
这一提议在 2020 年再次浮出水面，当时议会自由派系的四名成员提交了一份决议草案，呼吁政府启动该项目，并将其认定为具有“国家特殊重要性”的工程。
“单打独斗，没有任何一座立陶宛城市能够达到成为欧洲强力大都市的临界规模。但如果结合在一起，这将是一个人口超过 100 万的区域，”发起人之一、议员里查达斯·尤什卡（Ričardas Juška）表示。
然而，该项目并未被列入政府议事日程，再次陷入停滞。尤什卡认为，立陶宛错过了十到二十年前的最佳时机，当时欧盟的资金本可以为该计划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维尔纽斯市官员表示，该问题目前不在考虑范围内。市议会代表加布里埃莱·格鲁宾斯凯特（Gabrielė Grubinskaitė）指出，目前缺乏财政、法律和治理手段。她还表达了对 Rail Baltica（波罗的海铁路）维尔纽斯至考纳斯支线的担忧，该线路预计要到 2030 年以后才能建成。
考纳斯市代表则拒绝发表评论，除非维尔纽斯市长瓦尔达斯·本昆斯卡斯（Valdas Benkunskas）先表态。
愿景与现实
专家表示，“双子城”构想依然具有相关性，但也充满疑点。
斯坦科维丘斯批评 2020 年的决议草案缺乏明确的实施措施、指标或分阶段融资计划。他直言：“这制造了一种有成果的假象，却没有实质性的承诺。”
他补充道，从经济角度来看，只有当一体化能为居民和企业带来超过成本的实惠时，双子城才具有意义。
马罗萨斯则认为，将这一构想“政治化”阻碍了客观辩论。在他看来，该项目不应被视为市政层面的倡议，而应作为国家级的战略任务来推进。
他设想的发展重点在于两座城市之间的城镇——如维维斯（Vievis）、埃莱克特雷奈（Elektrėnai）、凯希亚多里斯（Kaišiadorys）和伦特瓦里斯（Lentvaris）——将它们转型为功能完备的郊区。
“如果在火车站周边和高速公路沿线出现基础设施完善的住宅区，日常的流动性就会增加。你不必非得住在维尔纽斯才能在那里工作。火车可以承载极大规模的人群通勤，”他表示。
巴特库斯也同意，交通连接的改善将自然而然地强化“双子城”。但他同时指出，要取得成功，国家层面的统筹协调和进一步的基础设施投资必不可少。
“只有当公共交通而非私家车成为主要的出行方式时，双子城才会真正成功。人们已经自然而然地在维尔纽斯、考纳斯以及两者之间的地区跨城通勤。这使得双子城的发展成为了一个现实的前景，”他说道。
新闻来源：LRT
新闻编译：波罗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