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不再「满足」|周震南专辑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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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4日,《Yuck》MV上线。


这是周震南此次专辑《BBB》的态度主打曲,也是专辑中的第二支 MV。冷酷的主色调与多段荒诞的「情节」,一同构成了与「Yuck」相关的、情绪的串联。


「情绪」一直是他在音乐创作的重要母题。《BBB》的整张专辑,也一如既往来自多个情绪的切面,而它们最终收拢的所在,只是最「本我」的核心。


「希望这样的一张专辑,这样的一个演唱会,可以告诉大家,能给你带来快乐的,只有你自己。」在采访里聊到《BBB》这张专辑时,周震南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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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Yuck》 MV 的发布,最新专辑《BBB》就此告一段落。但是,从2025年底至今、横跨整个新年的专辑与成都「Love&Desire」演唱会,所造成的回响,那些音乐和舞台带来的浪漫与感动,仍然不断氤氲蔓延。


本次,koi 找到了参与了专辑各个方面的工作人员,包括专辑的两位制作人、两支 MV 的导演团队和创意总监,以及对南南的专辑创作保持关注的乐评人,一起来聊一聊关于《BBB》从诞生开始的这趟旅程,聊聊其中周震南希望表达的、那些属于他的「情绪」,与站在新一年的起点,他所做出的突破,与看向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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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年初的时候,周震南跟大迈说,今年可能不做专辑了。


大迈是周震南长期合作的制作人,陪他一起走过了《F.F.F》《Heal My Broken Soul》等多张专辑,还担任了周震南演唱会的音乐总监。听到周震南这么说,大迈想着,诶,可能今年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确实就是这样,我们对待专辑不会很急地、为了出专辑而写歌,更像是他很自然地说,今天我想写首歌,然后我们就去录音棚,一起把这首歌做出来。」大迈告诉koi。


等到了年中,「今年不做专辑」这个说法最终还是没有成行,周震南一个电话,传来了工作的讯号:「今年可能还是要搞张专辑!」


大迈回复他 OK,并把他的专辑列入了自己的工作表:「他的每张专辑都是这样,相当于他想要呈现自己的状态,而不是我就是要展示给大众『我是什么样子』。」


专辑前期的讨论,是非常天马行空的。各种设想被抛出,周震南甚至一度提议,要做民谣风格的歌曲。


听到这里时,koi 很惊讶——「民谣」似乎与周震南过往的风格和呈现的形象截然不同。而大迈只是笑了笑:「其实他听歌风格很广的,他会很注重歌词,还挺喜欢这种有意境的风格。」


不过,最终「民谣」这个风格选项还是被周震南自己否定了。毕竟,他最想做的,不是「某一类型的音乐」,而是更为「本质」的东西。


对于他来说,「风格」往往不是音乐创作最核心的内容,最初有尝试「民谣」的念头,其实是源于对音乐创作最根本的探索。「他想要一个音乐的『根』。不管是做什么风格的音乐,都需要有一个『根』在那里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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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人比歌重要,音乐只是音乐,人这段时间的状态,会让音乐立体化,更重要的是我觉得音乐要 match 上人,而人的最简单的表达,我觉得就是情绪。」在专辑相关的采访里,周震南这样表达过。


《BBB》专辑中的五首歌曲,分别是五种最直接的情绪,无论是向外的冲撞,还是向内的沉潜。




被选出拍摄 MV 的态度主打曲《Yuck》,整个 MV 的内容,就是不同切面的「Yuck」的串联。这支 MV 的创意总监 JIN 告诉 koi,在最初的策划沟通阶段,周震南觉得,MV 可以不用是一个完整而有逻辑的故事,「他觉得只要『味道』是对的,表达的东西是对的,就可以了。」


于是,《Yuck》的 MV 用多种意象,指代了那些会让人感到不爽的、不开心的情绪。在逼仄的地下空间里,反复绕行却总是回到同一个地方;爬行的老鼠,会让人毛骨悚然;汹涌的飓风将垃圾吹进通道,恰如那些忽然刮起的、让人不懂意义的「潮流」;在密闭的空间,却在身后不断追赶着的、没有表情的玩偶熊;穿着婴儿服的周震南在地铁里骑车,让人想到那些心理年龄仿佛停滞的「魔童巨婴」……


而周震南所希望寻求的「根源」,最终通过整张专辑中最后发出、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Shxxt》,做出了表达。


发布这首歌时,他在微博写道:「一切因它而起。」配图是《BBB》的专辑封面,黑白色调,非常简洁,只有一匹眉目低垂的马。


「马」这个元素在此次专辑相关的视觉影像中频繁出现,演唱会开场,周震南选择了骑马走入这个盛大的舞台,而演唱会前的官宣海报上,周震南在马背上微微躬身,好像是在这一片黑白的荒原上纵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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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给 JIN 的电话中,提到了一次与家人的争吵,他在争吵中产生了某种如同气球一样、会逐渐膨胀的烦躁情绪。「很多时候,我们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发火,比如吃饭的时候筷子敲了一下碗,这个声音触碰到了某种积压情绪的开关,然后愈演愈烈到『失控』,」JIN 说道,「那个时候人就像一匹失控的马,在自己的情绪里横冲直撞,搞到遍体鳞伤,但其实很多时候回过神来,会发现你没有把这件事想得那么严重的时候,它本身给你带来的伤害,是不会有那么大的。」


东汉魏伯阳《参同契》中写「心猿不定,意马四驰」,首次将「心神」比作「猿马」。所谓的「心猿意马」,是比喻人的心思流荡散乱,如同猿猴跳跃、快马奔驰一般,难以控制。


而周震南对这匹马的解读,也恰如「意马四驰」之中的禅意:「人被情绪奴役过后,就像骑着马狂奔到底,然后撞毁身边一切东西,即使伤害自己。」人们一直在被「情绪」带着跑,「马」则是那个载着人们「横冲直撞」的载具。


伴随着键盘简洁动听的前奏,恍若念白一样带有诉说感的声音,用一种赤诚的姿态,开启了《Shxxt》这首歌曲。而激烈与冲撞之后,留下的只有一片安静的旷野——需要驯服的马从未存在,只有需要面对的、自己的内心。


演唱会的短片中,周震南身骑白马,平静地走进一片象征未知与无常的迷雾里。


「就是我们接受一切的变化,接受无常,我已经变得平静,不再让它给我带来巨大的伤害了,来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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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赐的声音 6》第 12 期,周震南和张碧晨共同演绎了合作舞台《马》,让很多观众都感觉非常惊喜:「周震南原来唱得这么好!」


乐评人流水纪当时就坐在台下。他对这个舞台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也对其中周震南在 vocal 实力上的发挥印象深刻:「一首看上去『不是周震南的风格』的音乐作品,一个唱功过硬、声线极具特色的女歌手搭档,在这样的情况下,周震南依旧能展现出他非常有特色的演唱风格和实力,能够 hold 住这个舞台,非常惊喜。」


在周震南过往的作品和现场舞台中,有大量的嘻哈风曲目,这也导致他的唱功与富有特色的声线,往往容易被听众忽视。


流水纪在音综现场录制时和周震南聊天,听他说到过自己的一个「困扰」:他不希望自己被直接定义为 rapper,作为音乐人,他希望拓宽更多的风格。「我是非常理解的,在我心中,他是有非常全面的演唱实力的,是一个全能型的唱作人。」


或许在音综的经历,进一步启发了他的新思路,也拓宽了原本的边界。他在 vocal 能力上的过硬水准,被沿用到了这次专辑的歌曲设计之中:富有张力的低音,细腻的假声,连绵的高音段落,让专辑的编排变得更加富有层次。


作为本次专辑的制作人之一,胡臻在进入哇唧唧哇之前,就在很多音乐节上看过周震南的表演。「当我听到他才 25 岁的时候其实是很惊讶的,感觉他已经出道很久,而且演唱和舞蹈实力,就算在国际上也非常出色。」


《BBB》有一个接近 High E 的高音,对于男生来说相当有难度。在录歌之前,原本制作人有考虑过要不要录一个其他人声的版本垫在后面,但在现场,周震南尝试着自己挑战了这个高音,结果成功唱出,于是就直接保留了这一部分。


「他录完《BBB》的时候我非常兴奋,」胡臻如此形容他当时的状态,「因为国外的导唱会做得非常厉害,很多艺人唱完,我们都会觉得比 demo 逊色一点,这是我们事先有所预期的。但是南南录完,我感觉他完全超越了demo 的演唱,真的非常出色。」


有了周震南自身的演唱实力打底,加上整张专辑聚焦于「情绪表达」,编曲的风格也变得「简单粗暴」,力求凸显最真实的、最直接的人声特色。就像胡臻所说的:「在制作上尽量做到 simple enough but different enough,是这次的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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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 vocal 演唱,是周震南所寻求的、完全属于「自我」的突破,那么整张专辑边界的开放,也是这次《BBB》的另一项突破。


除了周震南自己创作的内容以外,制作团队也在向国内外的创作者收集高质量的、有趣的 demo,寻找新的可能性。「很多的艺术家,会在人生中不断接触新的合作伙伴,不断接触对 TA 来说全新的内容,从而碰撞出突破的火花。」大迈认为。


11 月下旬,大迈邀请了来自新西兰的音乐人朋友来到中国,与周震南一起进棚,聊喜欢的音乐风格,也讨论本次专辑的创作内容,而不同音乐人之间的探讨,确实带来了新的突破。


他举了一个例子:一般在进行编曲时,制作人写好了一段和声之后,可以用效果器演奏出来,再进行调整。但这次参与讨论的一位朋友有大量的古典乐演奏经历,经他之手流淌出的钢琴旋律,变得十分灵动。「他的轻重力度、和声的排列方式,都是根据他的习惯、他对于这首歌的理解来演奏的,你就能很明显地听出来,这不是一段死板的钢琴,它有呼吸的感觉,」大迈说道,「这种发现和尝试的时刻是很让人兴奋的,也更像是我之前在国外工作时『创作』的过程。」


本次专辑制作中国际化的团队合作,也是一大亮点。


《BBB》邀请了说唱歌手 MILLI 进行 feat,她是泰国乐坛的新星,在 2022 年就登上了科切拉音乐节的舞台。「当时我们希望为《BBB》找一位外籍女歌手合作,这首歌有叛逆、敢拼敢闯的气质,这一点上 MILLI 就很有这种魅力。」胡臻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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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BBB》MV 的导演团队,也来自泰国。导演 MANGTO 告诉 koi:「周震南的团队思路非常开放,给了我们大胆探索全新创意的机会。他们十分信任我们,在这支 MV 的创作上给予了我们很大的自由度,我们由衷感谢这次宝贵的合作机会。」


在收到歌曲 demo 之后,导演团队一直在寻找建筑结构感突出、且富有空间纵深感的拍摄场地,最终选定的废旧工厂,也是因为这片空间本身的原始粗粝氛围,与歌曲本身的能量感相得益彰,导演在考察场地的时候,立刻就构思出了 MV 开头、周震南被悬吊在空中的那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这也是导演团队首次和周震南合作,整个拍摄的日程比较紧张,同时泰国的天气很炎热,需要整个片场所有人迅速建立起默契,进行高效率的拍摄工作。「见到他之后,我们会发现他非常专业且自信,有很强的表现力,每当导演给出表演指导的时候,他都能立刻用准确的状态和情绪呈现出来。」


(成品⬆️伟大的 mv🥹)


同时,由于专辑中存在大量的英文歌词,为了在听感上「精益求精」,此次《BBB》的制作中也邀请了韩国制作团队 UP MUSIC 来为周震南录 vocal 指导。UP MUSIC 团队的成员们大多是在美国长大,英文更加接近 native 水平,也拥有国际化的制作视角,曾有过为国际化艺人团体进行英文和演唱培训的经验。


不断做出能够让自己满意、能够带给大家能量的歌曲,这是属于周震南的坚持——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新的突破,也始终没有放下对自己的高要求和高标准。


新年伊始,对于 25 岁的周震南来说,未来尚且一片广阔。他仍然会保持表达与创作的初心,但不再焦躁,保持平静地,走进那片未知的迷雾,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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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弗莱
监制 | Soph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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