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产妇围产期抑郁（MPD）涵盖产前和产后抑郁，约影响10-20%的妊娠期和产后女性。对于MPD的母亲，除生物学因素（包括激素变化、炎症过程和遗传易感性）外，持续存在的风险因素还包括抑郁史、较低的受教育水平、意外妊娠、社会支持不足、育儿质量低下以及伴侣关系困难。
这些社会、沟通及行为因素可能影响后代的神经发育，从而导致后代自闭症谱系障碍（ASD）的发病风险升高。大鼠研究则发现过，妊娠前的压力会增加后代在青少年时期的抑郁样行为，其中雌性后代更易出现焦虑样行为。但总的来说，MPD对后代自闭症特征发展的影响，尤其是性别差异方面，尚未得到充分关注。
在最近的《分子精神病学》杂志上，日本东北大学的研究团队发表最新研究成果[1]。
他们利用超过两万对日本母婴的数据，评估了MPD与幼儿自闭症相关特征之间的关系，发现孕期和产后较高的Kessler心理困扰量表（K6）和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EPDS）评分与幼儿东京自闭症行为量表（TABS）评分升高显著相关。
存在MPD（K6或EPDS≥9）的母亲的后代出现自闭症相关特征（TABS≥15）的风险显著升高，并且这种风险在女性后代中尤为显著（OR：5.470-9.367）。
此外，在小鼠模型中，长期压力状态下，母鼠表现出抑郁样行为，其雌性幼鼠出现自我梳理行为增加和社交受损，并且前额叶皮层中催产素受体（OXTR）mRNA水平显著降低，可能解释了自闭症易感性的潜在性别特异性机制。
这项研究使用的母婴数据来自东北大型医疗库项目中的出生和三代队列，这个前瞻性队列始于2011年，纳入了一般性妊娠期女性，排除妊娠期糖尿病患者。
研究使用的两个MPD量表中，K6用于评估非特异性心理困扰，在本研究中，≥9分时被定义为孕期存在心理困扰，EPDS则专门用于筛查产后抑郁，≥9分时提示存在产后抑郁。TABS被用于评估2-3岁幼儿的自闭症相关特征，包含39个条目，分为人际、语言、习惯和其他行为四个维度，≥15分时表示存在自闭症相关特征。
研究首先在23218对母婴中收集了量表评分，母亲在孕期或产后K6/EPDS评分越高，幼儿的TABS评分也越高。当母亲存在MPD（K6或EPDS≥9）时，孩子出现自闭症相关特征（TABS≥15）的风险显著增加。这种风险在孕期和产后均存在，提示母亲心理困扰对后代早期神经发育有持续影响。
另外，虽然母亲们的孕期和产后体重没有显著差异，但妊娠中期和产后抑郁母亲分娩的新生儿的体重明显较低，不过对死产、新生儿窒息和性别分布方面没有影响。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母亲是否存在孕期抑郁，男童的TABS评分均显著高于女童，这一结果与既往研究一致，即女童的自闭症相关特征通常少于男童，但母亲的孕期或产后抑郁对男童是否出现自闭症相关特征并无显著影响，而女童中的风险则显著增加（OR：5.470-9.367）。
为了了解这种现象的机制，研究人员在小鼠中进行了研究。他们发现，慢性压力小鼠模型中，妊娠母鼠会出现抑郁样行为，分娩的新生小鼠体重明显较低，与人群队列相一致。
研究人员特别关注了催产素系统，因为它作为一种神经肽能够促进分娩、母乳分泌和母婴亲密关系，并且此前的研究显示，妊娠中期血浆催产素浓度较低能够预测分娩后2周的产后抑郁。
在这次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母鼠小胶质细胞中的催产素基因（Oxt）转录水平显著下降，而它们分娩的雌性新生小鼠前额叶皮层中的Oxt受体mRNA水平也显著下降，这些分子变化与幼鼠的社交行为受损和自我梳理行为增加相一致。这为性别特异性自闭症易感性提供了分子机制支持。
综上所述，这些结果提示，母亲的围产期抑郁，尤其是在孕中期，可能与女童的自闭症相关特征更强相关。不过需要注意，研究人员指出，研究并非基于围产期抑郁和儿童ASD的临床诊断，而是重点关注问卷体现出的抑郁症状和自闭症特征之间的关联，强调了筛查和支持母亲精神健康的重要性。
参考文献：
[1] Duan, C., Yu, Z., Li, X. et al. Sex differences in the risk of autistic-related traits in toddlers born to mothers with perinatal depression: Evidence from human cohort and mouse study. Mol Psychiatry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380-026-03456-z
本文作者丨应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