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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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05

困倦


初春,寒峭之气尚在。羞涩暖意不时溜出,路过老松与古柏,趟过溪水和湖泽,它着伴绵绵细雨,行经树梢、侵入泥土,四处播撒着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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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春水图 佚名 南宋

万象交织的季节,枯荣更迭,冷暖交替,萧瑟与生机并存。《桃花春水图》里,冬日延续着清寒,用余力铺下一层薄薄雾霭,雾霭之下,远山澹澹,老松青翠依然,桃枝按捺不住悸动之心,最先绽出了花朵。

雾中林泉,因桃花装点而多了一丝勃勃动人的韵味。花之韵味传至溪边,叫醒了溪水,溪水顺流,荡出回波,水波交迭,汩汩音律如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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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与桃花

冬春交迭时节的桃花意蕴,恽寿平最是熟悉。他依唐寅笔意,用雅静的冷色调,作《桃图》并题:“习习香熏薄薄烟,杏迟梅早不同妍。山斋尽日无莺蝶,只与幽人伴醉眠。”

温和的春风,带来阵阵幽香,薄雾如轻纱,飘荡林间。杏花绽放得稍迟,梅花早早凋谢,二者各具风韵,大不相同。山中书斋,整日不见莺啼蝶舞,寂静无声,唯有这恰如其分的清幽桃枝与淡淡春意,伴隐者恬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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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图 恽寿平 清代

赏桃花、味春意、迎新始,隋朝人深谙此道。河水稍融,桃枝尤枯瘦,桃花也只是零星点缀,时人已迫不及待地着好衣装,奔出家门。

展子虔将春天的自然与游人获入画中,写成《游春图》。图中迎面吹来的湿润水汽,清寒可感,岸上的桃花,静雅怡人,混杂着温润之气与清丽花香的温凉气息,正是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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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春图》局部 展子虔(传) 隋代

隋朝人相较,宋人更早地嗅到了春天的味道。

十五日的元宵节,是春节后的第一个盛大节日。皇家将准备一月有余的彩灯挂出,装点街巷。街巷中,流彩辉映,百戏上演,人声嘈杂,欢笑与鞭炮声融于一处。欢闹四夜,彩灯撤下,始于腊月的近五十天的春节,近于尾声。颇有意趣的是,宋人并未因春节结束而失落,因为一个佳节的结束,恰意味着新的开始:气温渐暖,春意将至,宋人探春的时节,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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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春睡图》局部 佚名 南宋

《东京梦华录》载:“大抵都城左近,皆是园圃,百里之内,并无闲地。”汴京城内的园圃中,挤满了踏春的红妆丽人与吟诗书生。环顾远望,水波迤逦,人潮涌动,空阔场域中,男子相约结伴,蹴鞠狂逸;仕女乘秋千飘向空中,丝带急忙追赶,盈盈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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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春睡图》局部 佚名 南宋

宋人赏春,绵延良久。

随春雨增多,杏花、芙蓉花相继盛开,丽人折枝簪花于发间,文人折枝插花于案头,花香满溢;随春雨增多,春雷渐起,不觉已至惊蛰。春雷动
而惊百虫,百虫感知春意到来,褪去惺忪之态,慢慢醒来。由是,恽寿平所感叹的“山斋尽日无莺蝶”之时日,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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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虫图》局部 杜大成 明代

惊蛰时节,莺蝶将舞,草虫将鸣,万物生机盎然。只是,万物轮回中的世间人,却似脱离了自然节律,越发慵懒,有了困乏之意。伏案而睡、仰躺而睡、倚杖而睡、托首而睡、站立而睡...千姿百态,精彩十分,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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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泉小隐图》局部 明代 周臣

那么,春天来了,愈发困倦的你,有被惊蛰到吗?


作者:莫一奥,艺术史研究者,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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