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早春二月，西子湖畔的柳枝正抽发新芽。作为中国春节后迎来的首位重要国家领导人，德国总理默茨从北京来到江南杭州，描绘出一幅中德携手一江春水向东流的美好画卷。
默茨是继法国总统马克龙、英国首相斯塔默之后，欧洲来华的又一位大国领导人。与马克龙、斯塔默到访北京后，分别去往四川、上海不同的是，默茨选择访问中国科技重镇杭州，又有怎样的深意？与默茨一起来的还有数十位德国顶级企业的负责人。在杭州深耕30余年的西门子能源已经成为中德合作典范。曾经参与西门子落户杭州的招商人员激动地说，西门子布局杭州30余年的成功，相信默茨是欣慰的。我们希望让投资人成功，并且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来杭30余年，西门子能源至今仍生机勃勃，还在为中国乃至世界的人工智能发展作出贡献。参加此次访问的西门子董事会主席博乐仁表示，杭州是充满创新的地方。杭州不是中国的硅谷，而是中国的科技谷。可以说，默茨在浙江的不到10个小时，投射的是一个关于浙江、关于中国、关于这个动荡世界的某种确定性。
众所周知，德国制造是世界制造品质的代名词，是中国制造的标杆。亚历山大·格申克龙在其著名的工业化类型学中指出，德国是“适度落后”的国家追赶工业领先国（英国）的经典案例。在浙江，德国制造拥有大批拥趸，是浙江制造企业追寻与仰望的对象。“德国工业4.0”既是工业新启蒙，也是工业指引图，快速推升了世界工业革命新一轮的发展。数十年间，中国制造融合了德式的科学严谨、美式的流程管理、日式的精益生产等种种优势，逐渐吸收改造成了中国的制造美学和管理美学，在努力学习与追赶中，迈向并驾齐驱、不分伯仲的竞合新时期。
在浙江，没有一位制造企业的负责人不曾研究过德国制造，这是他们挂在嘴上的信仰般的目标。但你也许注意到了，较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已经较少提到德国制造及其与我们的关系，甚至一度忽略了那些影响我们生活的德国制造。可以说，默茨的访问在工业、科技领域重新掀起了一股“德国风”，唤醒了我们对德国制造的美好回忆与关注。当“德国制造”——这个百年工业化的象征，与“浙商”——这个中国民营经济的活化石，站在同一片大地上，站在新科技浪潮的前沿时，站在一家机器人企业的展厅里对视时，彼此又会看到什么？根据行程，默茨除了带领企业家们参观西门子能源以外，还参访了世界机器人新贵宇树科技。宇树科技用自主研发的四足机器人、人形机器人，献上春晚同款《武BOT》机器人武术表演与格斗演示，灵活矫健的动作、领先全球的运动控制技术，让默茨频频点头、竖起大拇指（相关报道详见浙商杂志公众号《先一步布局杭州！德国总理今天造访杭州，去了宇树和西门子能源》）。随行的约30位德国企业家，来自汽车、化工、机械制造等德国传统优势领域，代表着世界最先进的工业制造力量。他们见惯了世界工业史上最精密的仪器以及广泛的应用场景，但当他们看到宇树科技那款售价仅为波士顿动力同类产品1/50的机器狗时，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惊讶，甚至有一丝紧迫感。这种紧迫感，源自“德国制造”与“浙江智造”之间关系的历史性重构。过去，我们是跟随者、模仿者；而今天，在具身智能这个全新的赛道上，浙江企业与世界巨头站在了同一起跑线，甚至在某些细分领域跑在了前面。诚如商务部发言人所说，这是“高手切磋”。在中国，具身机器人研制已经呈现集群化。不独于此，AI开源大模型、算力等亦呈现群雄逐鹿中原的新态势，进而上升至国与国之间的产业竞争。默茨一行参观宇树科技的行程不到1个小时，但为了这1个小时的“凝视”，可以说，浙江人准备了不止十年。浙商群体从商贸物流、加工制造起家，紧紧追随国际新科技浪潮，形成了一张较为完善的制造业版图与科技生态系统。从温州乐清的低压电器，到宁波余姚的精密模具，再到杭州的“AI第一城”，无不体现了浙商硬实力的真正底色与创新打法的竞争能力。我注意到，有报道称，默茨对随行的德国企业家说：“今天，德企在中国遇到了我们可以学习的创新生态系统。”
访华期间，默茨与中德企业家的合影引起大家的兴趣，借此解读中德产业合作、产业优势、企业魅力等细节。
参与合影的中国企业家中，有一代企业家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这位“汽车巨子”与德国车企已进入竞争与合作的良性赛道；正泰集团董事长南存辉，在他不到40岁时，就与世界500强企业施耐德打过国际官司；荣盛控股集团董事长李水荣，已经成为能源领域拥有极强话语权的巨头；三花控股集团董事局副主席张亚波，带领企业与世界一流企业开展广泛合作；还有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由浙商马云创立的阿里巴巴已经成为人工智能领域十分重要的引领者。而企业新秀则有强脑科技创始人韩璧丞、灵伴科技创始人祝铭明、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以及浙派新能源汽车的重要参与者——零跑科技创始人朱江明等（朱江明、祝铭明、韩璧丞相关报道详见《浙商》杂志3月上特别策划《领航新质生产力——独家对话2025浙江省科学企业家》）。浙商的开放，是写进骨子里的。这个庞大的群体，分布在鸟儿能飞到的任何一个角落。从改革开放之初走街串巷的“鸡毛换糖”，到20余年前加入WTO后的“出海弄潮”，再到今天在全球布局研发中心和制造基地，浙商始终是世界经济的弄潮儿，产生了无数经典的案例与故事。当前，全球产业链正在经历深度重构，地缘政治的阴云并未散去。全球化不是谁对谁的恩赐，而是基于比较优势的协同共生。从产业来看，德国企业在汽车、化工、生物制药等领域的积淀，与浙江企业在数字技术、场景应用、柔性制造等领域的活力，形成了天然的互补。此次随访的德企名单中，有宝马、奔驰、西门子、拜耳这些“百年老店”，也有众多“隐形冠军”；而接待他们的浙江企业，同样不乏在细分领域做到全球第一的“单项冠军”。一位做汽车配件的浙商说，以前是我们求着德国人看样品，现在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们谈技术合作。这种变化，不是简单的生意大小，而是我们在产业链上的话语权之变。中国民营企业已经到了“全球化资源配置”的新阶段，必须有全球性思考，开展全球化布局。其实，这种变化一直在演进之中，涉及的行业也在不断深化。但所有的商业逻辑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那就是企业家是最务实的群体，他们用脚投票，流向有机会、有利润、有未来的地方。商业领域上演的永远是“双向奔赴”的故事。尽管浙商企业拥有了更多的自信，但德国制造所拥有的竞争力仍不能小视。我们也能察觉到，欧美企业家更多的是以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几分探询的姿态，仔细询问浙江企业在数字化转型、人工智能应用等方面的实践经验。而浙商，也不再是单纯的仰视，他们从容地展示着自己的技术，同时坦诚地表达着对德国工匠精神的敬意。“中国不仅仅是销售市场，更是创新策源地和技术合作伙伴，同时也是全球价值创造体系中的一大支柱。”大众汽车集团（中国）董事长兼CEO贝瑞德说。“德国的工业专长与中国的市场活力和创新优势有效对接，将更好满足工业与消费领域的需求。”汉高CEO卡斯滕·诺贝尔表示，汉高将持续在中国投资，与中国市场携手并进。回头再看这份合影名单，你会发现这是一张由中德组合的全新的世界工业图谱。这一次，“浙商徒弟”与“德国师父”交流的更多是如何共同创造更好的世界，而不是如何警惕成为制度性对手。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浙商又将迎来新一轮的发展机遇，而开放合作会带来更大共赢。此次默茨访华，不仅带来了头部企业，更带来了深化合作的诚意。在未来的日子里，相信浙江与德国的经贸往来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不仅是贸易量的增加，更是技术、资本、人才的深度融合，尤其在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制药等领域，双方的合作空间巨大。这股“德国风”，刮走了中德开放的雾霾与障碍，更刮出的是浙商与德国企业面向未来的合作春风。
文丨《浙商》杂志总编辑 冯永明
编辑丨胡可昕
审核｜徐燕娜
监制｜冯永明、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