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与以色列的联合空袭骤然降临，大批德黑兰民众在恐慌中拼死逃离这座城市。然而，对于那些因种种原因被迫滞留的居民而言，他们只能在震耳欲聋的轰炸中，绝望地记录下这如同炼狱般的求生经历。人们聚集在伊朗首都德黑兰的一处警察局附近，这栋建筑在周一的猛烈空袭中已化为废墟，而周遭的民居也未能幸免于难。
昔日热闹的街区，如今整排公寓楼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摇摇欲坠，濒临坍塌的边缘。原本平整的街道上，四处散落着被烈火扭曲的金属残骸、尖锐的玻璃碎片以及漫天飞舞的纸屑。甚至连救死扶伤的医院也未能幸免，病房的窗户被生生震碎，沉重的砖块与瓦砾无情地砸落并覆盖在病床之上。
这正是周一美国与以色列联军对伊朗本土发动毁灭性打击时，首都德黑兰所呈现出的末日景象。无数当地居民的绝望描述与现场流出的视频影像，共同拼凑出了这幅惨烈的战乱画面。据多位身处深渊的首都居民透露，在经历了长达三天的连续轰炸后，这场致命的空袭不仅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正在不断升级。
局势在周一傍晚骤然恶化。以色列军方突然向德黑兰境内备受争议的埃温监狱周边居民，下达了极为紧迫的紧急疏散指令。这座高墙深院的监狱，长期以来因关押大量政治异见人士而处于舆论漩涡的中心。以色列军方在警告中冷酷地宣称：“任何继续滞留于此区域的人，都将面临生命危险。”
军方的最后通牒话音刚落，死亡的阴影便如期而至。不久之后，多名德黑兰居民便惊恐地报告称，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再次撕裂了夜空，剧烈的震荡感撼动了整座庞大的城市。
综合伊朗官方媒体的初步通报与幸存居民的口述，此次空袭的打击范围极广。其中，位于繁华的瓦利阿斯尔街上的国家电视台核心办公大楼赫然在列，该建筑紧邻德黑兰市中心极具历史底蕴的旧议会大厦，周边更波及了首都的多个重要行政与商业区域。
战争的残酷，以前所未有的实时方式展现在世人面前。在某社交媒体平台上的一场现场直播中，一位德黑兰居民正试图向外界讲述市政厅附近的惨状。然而，对话进行到一半，突如其来的战斗机刺耳轰鸣、紧随其后的爆炸巨响，以及人群中爆发出的凄厉尖叫声，瞬间将一切交流无情掐断。
“今晚的空袭规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且致命。”德黑兰当地居民卡姆兰在防空洞中，通过断断续续的手机信号发送短信向外界求救，“那种震动感太可怕了，感觉像是投下了专门钻透地层的地堡炸弹——爆炸声此起彼伏，仿佛永无止境。”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深切担忧，卡姆兰与大多数接受采访的伊朗民众一样，坚决要求隐去自己的真实全名。
我们深度采访了六位身处不同城区的德黑兰居民，以及一位冒死在炮火中穿梭记录的巡城摄影师。在他们的描述中，这座曾经以繁华的市井活力、浓郁的街头咖啡馆文化，以及令人头疼的无尽交通拥堵而闻名于世的庞大首都，在周一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杂货店、维持生命线的药房以及绝大多数的临街商铺，都已经大门紧闭。原本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与出城高速公路，此刻空无一人，仿佛一座被世界遗弃的巨大鬼城。
出于求生的本能，数以万计的德黑兰居民正疯狂地向着周边的崇山峻岭，或是里海沿岸相对平静的北部地区逃亡避难。然而，残酷的现实是，仍有大量底层平民因缺乏交通工具而根本无法撤离，或者他们在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上，早就已经无处可去。
无论是受访居民的痛苦倾诉，还是社交媒体上不断涌现的求救画面，都在拼凑着一幅极度混乱与恐慌的末世图景：惊魂未定的家庭在残垣断壁中仓促扒出仅存的私人物品，将它们胡乱塞进廉价的塑料袋里，互相搀扶着逃离那些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熟悉社区。可是，在这漫天的战火中，哪里才是真正安全的避风港？
对于滞留者而言，致命的危险似乎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四面潜伏。他们惊恐地发现，首都内部的街道诡异地空无一车，但所有通往城外的逃生通道却早已陷入了死局般的交通瘫痪。据多位现场目击者证实，伊朗的安全部队和情报人员已经全面接管并封锁了德黑兰的各个关键检查站，对所有试图离开的车辆和行人进行极其严密的拦截与搜查。
“昨夜和今晨的连环空袭，爆炸点离我们的住所实在是太近了。”现年40岁的独立摄影师亚萨曼在电话那头声音颤抖，透着极度的疲惫与绝望，“在连绵不断的警报声和爆炸声中，我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合眼了。”
截至目前，首都德黑兰的精确遇难人数依然被掩盖在厚重的战争迷雾之下，难以核实。但据伊朗红新月会周一发布的沉重通报显示，在这场席卷全国的空袭中，已有至少555名无辜平民丧生。
这份冰冷的死亡名单中，包含了一起极其惨烈的悲剧：据多位当地卫生官员与伊朗国家媒体证实，在伊朗南部地区，一所女子小学遭到了毫无差别的残酷轰炸，导致至少175人当场死亡，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手无寸铁的未成年学童。经过多方核实的现场视频和高清晰度图片惨烈地显示，该校至少有半数的建筑已在空袭中被彻底夷为平地。截至目前，这所完全没有军事价值的学校为何会惨遭空袭，以及究竟是何方势力投下了这枚致命的炸弹，依然是一个未解之谜。
与中东地区的众多历史名城相似，拥有上千万常住人口的庞大都市德黑兰，其城市规划极为稠密错综。在这里，繁华的商业区、庄严的政府行政区、高度机密的军事设施以及拥挤的平民居住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缓冲与隔离。
因此，当美国与以色列的军事决策层，冷酷地将空袭的打击范围从单纯的弹道导弹阵地与核设施，急剧扩大至政府办公楼、国家广播中心，甚至是深处闹市的国家安全与警察总部时，成千上万的普通平民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最严峻的死亡风险之下。
然而，华盛顿方面似乎并不打算收手。美国国务卿马可·鲁比奥在周一的公开讲话中毫不避讳地威胁称：“美军最猛烈、最具毁灭性的打击，目前尚未真正降临。”在持续不断的轰炸下，昼夜不息的黑色浓烟从德黑兰的多处废墟中滚滚升腾，这犹如地狱般的景象，已然成为了这座城市现今天际线上最令人绝望的常态。
“德黑兰的城市肌理是完全交织在一起的，根本无法割裂。”首都居民纳西姆在电话采访中向我们无奈地解释道，“在随便哪一个普通的街区里，你都可能同时看到学校、警察局和医院紧紧挨着，而它们的最外围，则密密麻麻地环绕着成百上千户平民居住的公寓楼。”
61岁的资深工程师米娜向我们讲述了她劫后余生的恐怖经历。周日的深夜，她正独自坐在位于北部乔丹大道高档住宅区的自家客厅里观看电视节目。突然间，仅仅相隔三栋楼的一座大型办公建筑遭到了精确制导武器的毁灭性打击。
狂暴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生生震碎了米娜家中所有的防盗门与玻璃窗。在那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她惊恐地发现，整条原本静谧祥和的街道上，所有建筑的窗户都已尽数破裂，玻璃碎渣铺满了整个街面。
米娜至今都感到极度困惑与恐惧，她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那栋看似普通的邻近办公楼，为何会突然成为美以联军高价值的袭击目标。“空袭发生的地方离我们实在是太近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把人的耳膜撕裂。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上帝祈祷，祈祷我们这家人能够侥幸熬过这个漫长而恐怖的黑夜。”米娜在发给我们的语音留言中泣不成声地说道。
前文提到的纳西姆，同样在周日晚间亲眼目睹了那场足以撕裂夜空的巨大爆炸——灾难降临的那一刻，她正巧站在自家的窗边向外眺望。导弹命中目标后引发的冲天火球与滚滚浓烟，瞬间引发了强烈的地震效应，剧烈摇晃着她所在的那栋高层公寓，就连客厅原本坚固的承重墙壁上，也被生生撕裂出了触目惊心的长条裂痕。
“在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整栋公寓楼马上就要彻底倒塌了。”她心有余悸地回忆道，“那场景简直骇人听闻，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据事后核实，当晚联军战机的精准袭击目标，正是高耸入云的国家电视台核心通信塔。然而，这座通信巨塔恰好位于著名的甘地医院正对面的繁华街道上。
伊朗卫生部官员及该院的高管悲痛地证实，这家在全中东范围内以顶尖生育治疗技术而闻名的私立医疗机构，在通信塔倒塌的波及下遭受了极其严重的结构性破坏。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院方被迫进行紧急大疏散，所有正在接受治疗的患者，甚至包括那些依然躺在脆弱保温箱中的早产婴儿，都不得不在战火中被仓皇转移。
“我们这里收治了大量极为脆弱的新生儿！”甘地医院的院长穆罕默德·哈桑·巴尼·阿萨德博士在接受伊朗本土媒体采访时，难掩脸上的愤怒与焦灼，“当时，我们的重症监护室里正躺着八名命悬一线的重症患者，其中有两人甚至还未脱离生命危险。除此之外，产房里还有正在痛苦分娩的产妇，以及我们生育科实验室里那些极其珍贵的培育胚胎。”
令人扼腕叹息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战争，恰好降临在整个伊朗社会仍深陷于巨大历史创伤难以自拔的至暗时刻。就在刚刚过去的今年一月，德黑兰当局对国内爆发的大规模反政府抗议浪潮进行了极为残酷的武力镇压。据多家国际人权组织的独立统计，那场流血冲突已经造成了至少7000名平民丧生。
回溯根源，那场席卷全国的抗议风暴，正是由伊朗民众长期忍受的深重经济困境所引爆。在长达数年的美国极限施压制裁、国内体制性腐败以及宏观经济管理严重失当的三重绞杀之下，这个国家的国民经济体系早已滑向了全面崩溃的深渊。即便是一向字斟句酌的伊朗官方媒体也不得不承认，国内的恶性通货膨胀率已经飙升至骇人的60%左右。
而如今，在这个国家尚未从内乱与经济崩溃的剧痛中喘息过来时，来自域外大国的致命战火，又作为一种全新的、更具毁灭性的生存威胁，无情地砸在了每一个伊朗人的头顶。
“到头来，真正默默承受这一切苦难与伤害的，永远都是最底层的普通民众。”现年36岁的伊朗青年科学家埃桑在受访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即使在这场轰炸中侥幸保住了性命、没有出现肢体上的伤亡，但在目前这种灾难性的国家经济形势下，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一旦失去了赖以遮风挡雨的家园，或是失去了维持生计的小本生意，他们这一生都将彻底跌入谷底，再也难以翻身恢复。”
战争不仅在抹杀生命，更在无情地抹去这个古老民族的文明记忆。位于德黑兰市中心的戈勒斯坦宫，作为该国最古老、最具标志性的宏伟建筑之一，始建于遥远的1404年。然而，由于紧邻的一处警察局成为了美以联军的打击目标，这座珍贵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也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波及与损毁。其内部闻名遐迩、璀璨夺目的镜厅，以及那布局精妙绝伦的对称式古典波斯花园，如今都已在爆炸的烈焰中沦为残垣断壁。
这座见证了波斯帝国六百多年沧桑巨变的雄伟宫殿，曾经奇迹般地熬过了无数次的王朝更迭、外族入侵、血腥政变与政治革命，却最终未能躲过21世纪的精准制导炸弹。
面对如此惨痛的文明浩劫，设于美国华盛顿的独立智库“阿拉伯世界现在的民主”资深伊朗问题专家奥米德·梅马里安，发出了极为严厉的警告。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美以联军不顾一切地持续进行这种无差别轰炸，肆意破坏那些承载着国家灵魂的历史地标、文化遗址以及无数无辜平民的居所，那么这必将彻底激怒底层的伊朗民众。在他们眼中，这种暴行将不再仅仅被视为是对某几个军事基地或核设施的定点清除，而是被深刻地视为对整个伟大波斯文明与伊朗民族本身的野蛮践踏——这是对他们引以为傲的民族历史、国家身份认同以及集体文化记忆的最恶劣侵犯。”
这场空前惨烈的冲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整个中东的地缘政治版图与全球经济命脉。
根据最新获取的卫星图像深度分析显示，在美以联军对伊朗的精确打击中，位于德黑兰的最高领袖官邸建筑群内，部分被彻底摧毁的建筑实际上是近几个月内才刚刚完工的新建项目。与此同时，以色列军方高层更是对外宣称，自去年六月以来实施的一系列秘密及公开的空袭行动，已经成功摧毁了伊朗境内大约200座弹道导弹发射架，这几乎占据了德黑兰目前该类武器总库存储备的整整一半。
作为对联合空袭的强硬回应，德黑兰方面也毫不示弱地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性反击。据权威政府报告披露，伊朗军方已向波斯湾周边水域发射了近400枚重型弹道导弹以及多达800余架自杀式无人机。其打击矛头更是直接指向了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境内的核心能源设施——这两个国家一直被视为美国在该地区不可或缺的铁杆盟友。不仅如此，有确切情报分析指出，伊朗在此轮反扑中，还成功袭击了至少六处驻扎在中东各地的美国军事基地。
美军在这一系列冲突中付出的血腥代价正在不断攀升。在战争全面爆发的最初三天内，被确认阵亡的美国军人数量已上升至六人。更令人揪心的是，五角大楼的官员随后证实，搜救部队在废墟中又寻获了两名失踪美军士兵的残骸。这场由美国和以色列联合发动的针对伊朗及其地区盟友的全面战争，不仅点燃了波斯湾，也给早已饱受战火蹂躏的黎巴嫩带来了新一轮惨痛的难民流离失所浪潮。在此之前，以色列刚刚对背后受伊朗支持的真主党武装所发射的火箭弹袭击，实施了极其猛烈的跨国报复行动。
在更为宏大的战略层面上，许多国际观察家认为，一个被战火严重削弱的伊朗，未来将很难再以同等强硬的方式去威慑或实质性地威胁其周边邻国。这种地区霸权力量的急剧衰退，其所引发的地缘政治地震，甚至被认为足以媲美当年苏联解体所带来的震撼效应。然而，伊朗国内的强硬派依然没有屈服的迹象。该国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官员态度强硬地怒斥道，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对于试图通过扩大战争规模来控制代价的算盘，完全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政治妄想”。
战火的硝烟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全球资本市场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中东地区核心运输航线的阻断与瘫痪，为了缓解随时可能爆发的油价冲击危机，国际原油卡特尔组织及其盟国被迫紧急宣布，将于今年4月启动增产计划。然而，只要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军事行动还在持续流血，国际原油价格的狂飙突进、全球股市的剧烈震荡，以及通货膨胀失控的巨大风险，就将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死死地悬在每一位全球投资者的心头。
主要作者简介：法尔纳兹·法西希，现任某国际主流媒体驻联合国分社社长，全面负责该机构的深度报道。她曾长期旅居伊朗工作，在过去的三十年间持续追踪并深入解析该国的政治与社会动态，同时拥有长达十五年的中东前线战地记者履历。
（注：调查记者萨南·马胡兹与帕林·贝赫鲁兹对本文的早期调研与前线采写亦有重要贡献。）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Pray We Make It Through the Night’: Iran’s Capital Under Sie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