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伊朗打击邻国之举深化海湾国家反击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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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反击,伊朗政权袭击了阿联酋、巴林、卡塔尔等中东邻国。伊朗本想通过扼住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和扰乱空中交通迫使美以降温,但目前看来这种盘算似乎适得其反。


上周六开启的美以军事行动在最初数小时内便击杀了伊朗政权的最高领导层,德黑兰方面随后通过袭击中东至少九个国家作为回应,触发了一场真正的地区战争。

其盘算显然是,通过打击对特朗普(Trump)政府有影响力的富裕波斯湾君主制国家,德黑兰可以迫使华盛顿和以色列迅速为局势降温。

伊朗的预期是,通过扼住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和扰乱空中交通,它将给那些严重依赖外籍劳工、旅游业和海外贸易的海湾国家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

到目前为止,这种盘算似乎适得其反。海湾国家因伊朗无人机和导弹接连袭击其酒店、港口和机场而感到震惊,它们得出的结论是,必须直面伊朗的威胁。海湾地区目前的主流情绪——至少暂时是这样——并非寻求退路,而是认为不能允许伊朗政权对其邻国发动的这场史无前例的猛攻继续得逞。

伊朗无人机袭击,包括在巴林首都麦纳麦的袭击,造成酒店、港口和机场受损。
迪拜国际机场关闭导致旅客滞留,他们只能等待援助。

阿联酋总统外交顾问安瓦尔·加尔贾什(Anwar Gargash)在一次采访中说:“伊朗正对海湾国家和人民说:‘你们知道吗,我其实是你们的头号威胁。’无论伊朗的实际掌权者是谁,这都具有长期影响。”他还称:“以海湾国家为目标完全不理性,而且非常短视。”

伊朗袭击了所有六个富产石油的海湾阿拉伯国家,包括曾在德黑兰和特朗普政府之间斡旋核谈判的阿曼。伊朗还袭击了约旦、伊拉克以色列。起初,所有海湾国家都公开反对美以对伊朗政权的攻击。这次攻击已导致最高领袖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死亡,许多伊朗军事和情报指挥官被杀。

当伊朗反击的矛头指向阿联酋的迪拜和阿布扎比、卡塔尔的多哈和巴林首都麦纳麦等城市,对基础设施造成广泛破坏并导致平民伤亡后,气氛迅速改变。据阿联酋国防部称,仅在该国,伊朗在发射了165枚弹道导弹和541架无人机后,已造成三人死亡、58人受伤,其中大部分导弹和无人机被拦截。

华盛顿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中东项目主任、美国前国防部副助理部长威廉·韦克斯勒(William Wechsler)说:“许多海湾地区的人上周六醒来时对美国和以色列感到愤怒,睡觉时则对伊朗感到愤怒。”

沙特和阿联酋在周末之前一直处于激烈的外交争吵中,但现在它们暂时搁置了分歧,对伊朗展示了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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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首都多哈是中东地区首先承受伊朗报复行动冲击的城市之一。

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Abbas Araghchi)周日表示,冲突不断升级不是伊朗的错,如果海湾国家和其他中东邻国感到愤怒,“他们应该把愤怒指向美国和以色列”。

阿拉格齐表示:“他们不应该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停止这场战争。”他还说:“他们应该向另一方施压。”

这种做法曾在去年的12日战争中奏效,当时伊朗对卡塔尔的有限打击导致了敌对行动的结束。卡塔尔大学的伊朗问题专家尼古拉·科扎诺夫(Nikolay Kozhanov)说:“伊朗的策略一直是——如果你无法打到你的主要敌人,就打击他的盟友,这样他们就会向他施压。”他还称:“伊朗确信这种心理压力是有效的,能通过恐吓阿拉伯君主取得成功。但是,看起来,这一次情况可能有所不同。”

事实上,至少目前,情况恰恰相反。主要海湾国家的外交政策已从与伊朗和解迅速转向,变得近乎于接受德黑兰的政权更迭可能是受欢迎的。阿联酋的加尔贾什说:“该政权能否幸存,取决于伊朗人民,他们必须做出决定,他们必须承受后果。”他还称:“我不认为这该由我们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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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袭击旨在实现德黑兰政权更迭。

在欧洲也是如此,尽管自特朗普再次当选美国总统以来,欧洲与美国的关系已经恶化,但最初对攻击伊朗的担忧已转为默许——尤其是在周日一些伊朗导弹在飞往欧盟成员国塞浦路斯的途中被拦截之后。

负责欧盟委员会外交和安全政策的卡娅·卡拉斯(Kaja Kallas)称,哈梅内伊之死是“伊朗历史上的一个决定性时刻”。

她补充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尚不确定。但现在已经为出现一个不同的伊朗开辟了道路,伊朗人民或许能有更大的自由来塑造这个国家。”

尽管跨大西洋联盟因特朗普对格陵兰岛的主张而出现裂痕,但欧洲领导人几乎没有兴趣就伊朗问题与特朗普对抗。对他们来说,欧洲的优先事项是与美国合作,确保乌克兰的生存和对俄罗斯的威慑。

罗马国际事务研究所(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所长纳塔莉·托奇(Nathalie Tocci)说:“在欧洲,我们从乌克兰战争的视角解读世界,这有充分的理由,因为这对欧洲人来说是最重要的问题。”

未参与最初对伊朗打击的德国、法国和英国周日表示,它们“将采取措施捍卫我们在该地区的利益以及我们盟友的利益,可能的方式是采取必要且相称的防御行动,以摧毁伊朗发射导弹和无人机的能力。”

由于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几乎完全依赖空中力量,目前尚不清楚,在没有民众起义的情况下,曾血腥镇压近期抗议活动的伊朗政权究竟如何能被推翻。

沙特政治分析家阿里·谢哈比(Ali Shihabi)说:“我们能期待的最好情况是委内瑞拉模式。”他指的是今年1月委内瑞拉统治者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被抓后,该国残余政权与美国建立的合作关系。

谢哈比说:“坦率地说,这是一个好模式,因为这意味着国家保持完整,没有混乱,没有内战,只有一个被削弱和改造了的政权。”

他补充说,与此同时,伊朗对海湾国家的袭击消除了这些君主制国家在与美国军事行动合作方面的任何尴尬。该地区官员表示,沙特、阿联酋和其他海湾国家不太可能长期忍受伊朗的打击。一种可能性是开始打击伊朗境内的导弹和无人机发射场。

阿联酋外交顾问加尔贾什说:“我们可以从被动防御转向较主动的防御。”他还称:“我们必须审视正在形成的冲突类型。我们也有自己的能力,我们的想法是,你会等到相称的反应。”

周日,阿联酋关闭了其在德黑兰的大使馆,并从伊朗撤回了外交官。

许多官员表示,随着旅游、航空、房地产和金融等行业开始补充石油收入,海湾经济体难以承受战争结束时伊朗政权仍然存在、并能再次用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来威胁它们的可能性。

巴林的国际战略研究所中东分部(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 —— Middle East)执行主任、退役的英国空军元帅马丁·桑普森(Martin Sampson)说:“伊朗已经越过了一条红线。”他还称:“这现在关系到海湾国家经济和社会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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