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es Japan still occupy the innovation hot seat?
曾经象征着标新立异的高科技马桶，如今已成为全球黄金标准。但要突破创新的界限，难度却越来越大。
上周末，经过数周的施工，以及一股花出去的日元物有所值的满足感，我们终于启动了YBC-Z30H-NC马桶。你肯定知道，就是那款带感应器、自动升盖，以及承载着难以承受的国家象征意义的马桶。
屋里最小房间的新住户堪称完美：节水效率堪比袋鼠鼠，配置高得令人安心，外层涂装是二战时期意大利鱼雷那种舒缓的蓝灰色。随着内部机械装置启动，电磁阀和电机奏响了一曲柔和的乐章，完美展现了日式管道系统的精神。
我们在这款杰作上投入了巨资。售价950美元的YBC-Z30H-NC，无论从价格还是精致程度来看，距离真正的日本马桶劳斯莱斯还有14000美元的差距。但它至少相当于一辆五门马自达，它是我们的，而且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消费领域，冲水才是关键，而不是炫耀。
说到底，它不过是一款日式马桶。YBC-Z30H-NC 的基本功能（主要是可定制的加热喷淋功能）已无需过多解释。而这恰恰是关键所在。几十年来，这些设备在世界范围内一直维持着日本“国民怪咖”的形象，如今却早已不再显得怪异。这种“正常化”已经如此彻底，以至于投资日本卫浴公司的投资者现在更关注的是，这些公司在非卫浴技术领域的拓展程度。
日本马桶——无论是作为一件物品、一种概念、一种哲学、一种追求，还是一个笑料——已经存在了近半个世纪。我们知道它们的作用，它们也知道我们的作用。它们与汤姆·汉克斯、千层面和马里奥赛车一样，都属于对世界有益的事物。要么买一个，要么就别管它。
我们购买的这款节水型智能马桶，得益于当地政府的小额补贴，让我们显得很普通。从消费角度来看，这让我们跻身日本中产阶级之列。这种带加热座圈和冲洗功能的智能马桶——通常被称为“卫洗丽”（Washlet），得名于日本东陶公司（Toto）的畅销产品——据估计在日本约80%的家庭中都有安装：它们无疑是奢华的，但也极其常见。此外，学校、办公室、政府大楼、购物中心、公共交通枢纽以及其他各种公共设施中也随处可见它们的身影。
《南方公园》某一集中出现了一款日本马桶
在国外，它们的地位已经从新奇玩意儿跃升为黄金标准。每年有数千万游客到访日本，体验日式马桶的舒适性和各种功能，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对其卓越品质表示赞赏；主要生产商已在全球各地建立了展厅网络。《南方公园》第26季第3集精彩绝伦，讲述了一位日式马桶的主人先是受到肛肠科医生的威胁，随后又受到卫生纸行业的威胁——与其说这是对那些奇特日式马桶的讽刺，不如说是对其融入主流文化的热烈欢迎。
但这一切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如今时局艰难，日本或许可以再保持一段时间的这种特立独行的状态。
日本的厕所一直以来都恰如其分地体现了这样一个问题：问题在于人们的认知。只有当人们将观念重心置于日本之外时，日本才会显得古怪，而这种情况也屡见不鲜。与此同时，日本历来不仅拥有精湛的制造业技艺和大量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人才，而且还拥有乐于尝试新鲜事物的消费者群体。
日本面向消费者的商业模式就像一个混乱的实验室：只要你能想到的，就生产出来，看看人们是否需要。战后时期，这种模式以惊人的规模、种类和速度投入运营，这意味着日本常常会惊讶于哪些产品深受消费者欢迎。同样的模式也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持续不断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哪些做法行不通——尤其是在向外部世界销售消费电子产品和其他商品方面。
人们总是倾向于对这一过程及其结果进行过多的社会学和人类学解读，而这些解读实际上并不恰当。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臀部清洗式马桶常常被视为神秘工业思维的奇特产物；但事实上，它们只是一个绝妙且执行精良的创意，并被广泛接受，最终实现了经济效益。如今，它们在全球市场上的普及程度越高，它们本身及其创造者就越显得不那么怪异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然而，关键在于，无论日本及其拥护者如何强烈反对“怪异的日本”这种看法，它始终都有其用途。这个向消费者源源不断地生产产品的集体实验室，有效地向全国展示了日本在更广泛、更深层次的工业领域所取得的创新和技术进步。人们最初可能被其奇特的景象所吸引，但最终会被工厂自动化所折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本的展示品不再那么引人注目，不再那么无所畏惧，也不再那么充满诱惑力地天马行空（尽管铰链的设计依然精美绝伦）。日本人口正在萎缩和老龄化，经济激励机制也发生了变化。在一个萎缩的市场中，实验的成本——无论成败——都更高；中国和韩国的竞争比以往更加激烈；硬件产品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是消费者争夺的关键战场。日本——以马桶为例——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高品质产品的制造国，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随着国民怪诞程度的持续下降，日本作为创新领军者的声誉也正在逐渐丧失。
这令人遗憾，因为即便没有这个展示平台，日本仍然是世界上一股极其强大的创新力量。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如果美国真心想要重振工业，那么它最大的希望在于与日本深度合作：日本这个亲密盟友一直在默默引领着众多非软件领域的创新，尽管其中许多领域已被许多投资者忽略。
日本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是它已经危险地转向了保守，世界不再将其视为全球创新先锋。几十年来，日本的厕所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如今它们已显得过于普通。日本需要一些新奇的东西。
本文作者利奥·刘易斯是《金融时报》东京分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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