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伯克希尔发了2025年年报。

2023年芒格离开，2025年底巴菲特卸任，今年致股东信由格雷格阿贝尔执笔，伯克希尔正式进入了后巴菲特时代。

从1957年管理合伙基金开始，巴菲特68年漫长而成功的投资生涯，收获了巨大的成功。

作为历史上最伟大的投资者和CEO，巴菲特从1967年收购National Indemnity开始构建了伟大的保险业务，并利用浮存金在美国经济的关键领域成功投资。

阿贝尔可能没法像巴菲特一样执掌伯克希尔这么久，但也致力于在未来20年内让伯克希尔更强大。

在巴菲特这样的功勋领袖退休之后，伯克希尔也许会遭遇阵痛，这点曼联球迷都很理解，这也是去年年中老巴退休的消息出来之后，伯克希尔有过一轮10%回撤的原因。

不过考虑到老巴已经把伯克希尔的商业版图搭建得足够坚固，只要继任者没犯大错，旗下的公司每天都在大把印钞，伯克希尔的抗风险能力仍是一流。

当然今天，我不太想聊伯克希尔，更想聊聊巴芒两位老人身上，那些投资之外，更能穿越时间的东西。

应该说，2021年左右，巴芒二老的投资哲学传播度和个人声望在国内到达了高点。

后边这几年，因为中国资产的Hard难度，以及美股的牛市进程，让我们对巴芒价值投资的崇敬过渡到了更羡慕他们的“娘胎彩票”上，有一种“我上我也一样”的微妙心理。

“在美股赚钱没什么好说的，美股不赚钱才难。”

财富等级做到金字塔顶峰的那些人，又能有什么苦恼？

这话当然有道理，对我们来说，人生中99%的苦恼是钱不够造成的。

但是呢，在投资成就之外，我们大概也很少想过那两位老人，这辈子到底还经历过什么。

他们也是人，也要经历作为人的悲欢离合，更有谁也躲不开的生老病死，他们又是怎么应对的？

31岁的芒格：命运的第一轮压力测试

芒格，其实经历过非常多的坎坷。

感情上，芒格在1953年29岁时就离了婚。

然后1954年，8岁的大儿子Teddy被诊断出白血病，芒格当时是个年轻律师，要打官司挣钱，还得照顾另外两个孩子，更得带着Teddy去医院。

他朋友Rick Guerin后来复述芒格当年的状态时表示，“他会走进病房，抱住躺在床上慢慢死去的儿子，抱一会儿，然后走出医院，在帕萨迪纳的街头一边走一边哭。”

因为当时儿童白血病死亡率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治疗手段，还没有医保。

11个月后，9岁的Teddy去世了，这一年芒格31岁。

晚年的芒格也多次回忆起这段往事，“我第一个孩子死的时候，我一直哭一直哭……但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现在我们30岁的人还是个宝宝，但是芒格已经遭遇了婚姻和亲人离世的重大变故。

事业上呢？

投资腰斩与解散公司：漂亮50破裂后的重击

1960年代芒格离开律师行业开始投资。

从1962到1972年，走了10年的大运，惠勒-芒格合伙公司那10年的收益非常好，赚了很多钱，结果漂亮50泡沫破裂，蓝筹股大幅回撤，芒格也没有例外。

蓝筹印花税公司作为芒格最核心的持仓赶上了反垄断，其传统的印花税业务受到市场冲击，业绩大幅下滑，股价从每股约25美元跌到了不到10美元。

新里底亚基金，芒格通过它控制了大量的报业资产，但在1973-1974年的滞胀环境中，更顺周期和经济景气度更相关的媒体类和广告类股票遭到了无差别的抛售，这个基金本身是杠杆版的报业，净值波动极其剧烈，芒格重仓受损。

所以1973年和1974年，芒格的收益连续两年跌超30%，净值腰斩了。

虽说，即使腰斩了，芒格的投资业绩还是足够炸裂，但合伙人受不了要赎回，1975年芒格解散了公司，在1978年加入了伯克希尔。

当然，事业上的起伏也属正常，毕竟谁投资还没腰斩过？

可健康方面呢？

差点失明：54岁遭遇第二次命运大考

还是1978年，芒格加入伯克希尔的同一年，他做了一台常规白内障手术，结果手术失败有并发症，让左眼疼到“站都站不住”，他要求医生把整个眼球摘除。

是的，我们后来看到的芒格，左眼球其实是义眼。

医生还说，他可能患上交感性眼炎，免疫系统攻击另一只眼，最终双目失明。

这算是晴天霹雳了吧？

那时芒格已经开始回家学盲文，要去应对完全失明的人生了，好在最后右眼保住了。

这一年芒格也不过54岁。

离婚、丧子、投资腰斩、差点失明，我相信这些事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小的打击。

但芒格在60岁前的人生中全经历了。

相比之下，老巴的人生可能比芒格要顺利一些。

即使这样，老巴在47岁时经历了婚姻变故，太太苏珊搬去旧金山，而老巴又是一个自理能力很差的人，不会做饭也不会生活，精神状态接近抑郁。

80岁的时候还得过前列腺癌，好在是良性的。

至于老巴在投资上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了。

我觉得老巴这一辈子就是为投资而生的，对自己和家庭的关心严重缺位。

这点其实不如芒格。

应该说事业顺利+身体健康+精神状态美满，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如果能同时拥有这三个，那可以称得上是生活美满。

但拜年话只是拜年话，现实是每天要和各种糟心事作斗争，有数不清的烦恼。

老话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话还说“福无双至但祸不单行。”

有的时候这和个人努力没什么关系，就是遇上了、赶上了、命。

所以往往我们很难从外边改变什么，只能向内调整心态。

两支箭理论：学着应对糟糕情绪

芒格的心态很好，有一颗大心脏，似乎长寿的老人心态都不错。

之前看过他的一个段子，说的是就算杀了人，也要先睡觉，明天再埋。

芒格年轻时也是躺下睡不着，左思右想，和问题较劲。

但后来他说服自己，事已至此先睡觉吧，优先保证睡眠。

听起来简单，但我相信都知道这句话真执行起来有多难。

遇见事的时候，我们常见的反应都是——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为什么是我遇上这种事？

然后感叹命运不公，愤怒、恐惧、悲伤、焦虑，顾影自怜，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我们还会放大、反复咀嚼这种情绪，导致整个人都被烦心事填满，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佛教里说，有两支箭——一支箭让你身体痛苦，第二支箭是你自己对痛苦的反应，而它通常比第一支更伤人。

圣者只中一箭，身苦心不苦。

芒格也把怨恨、自怜、报复、嫉妒称为“灾难性的思维模式”。

芒格还喜欢引用佛陀的一段话——

Buddha said,I only teach one thing. I teach the cause of human sorrow — and how to avoid some of it.

虽然这不是佛陀的原话，但道理是这样，知道痛苦从哪来，然后减轻对情绪的影响。

“If you have to walk through the streets, crying for a few hours a day as part of the soldiering, go ahead and cry away. But you have to -you can’t quit. You can cry all right, but you can’t quit.”

芒格说如果每天在街上哭几个小时是扛过去的一部分，那就去吧。你可以哭，没问题，但你不能放弃。

事实上，芒格的一生也是这么走的。

李录说芒格并不是佛教徒。

也有人说芒格更像儒学的继承者。

但我觉得中国传统的儒释道哲学，背后道理都是相通的，芒格这辈子活得通透，在看待生活的方式上与普世哲学有相似之处，这很正常。

和芒格相比，老巴在投资之外没有太多情趣，也没有太多金句供我们借鉴，但一生经历这么多的牛熊周期，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他的情绪管理和心态调节能力，也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最后的话

这篇文章的写作建立在我和Grok的多次对话之上，其中不乏AI的帮助，当然更多还是我的所思所想。

作为芒格离世、巴菲特卸任伯克希尔的最后一封年报，按照惯例我应该要把老巴执掌伯克希尔，为世人膜拜的辉煌的投资生涯再讲一遍。

可真当我坐在键盘前码字的时候，我发现手指敲出来的都是和投资无甚关系的文字。

巴菲特和芒格辉煌的投资经历，早就或多或少的印在了我们的脑子里。

你我都有AI，真感兴趣问AI都能得到答案。

而不感兴趣的，写一遍也没啥意思。

过去我们言必称巴芒，背价投语录，但其实对公司基本面和商业模式的理解能做到巴芒这种程度真的太难了，我学不来。

反而两位老人对待生活的态度，我还是很受用的。

尤其我也是一个思虑比较重的人，二老有很多智慧依然值得我去学习。

还是那句话，我们学投资是为了赚钱。

但赚钱最终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更好的生活。

而有个好的心态和调节情绪的能力，生活才能过得去。

下午在写稿子的时候，看到中东的新闻，伊朗开战了。

别的没注意，就看到伊朗有所小学被导弹击中，已经造成了50人死亡。

一声叹息。

虽然现在赚钱不容易，但我们至少没有安全的忧虑。

老话说“宁为治世犬，不做乱世人”，就像《太平年》讲述的那样，老祖宗经历过真正兵荒马乱，人相食的年代，才会有这么痛的领悟。

巴菲特一直说自己的成就是娘胎彩票。

但其实，换个方式想，和古代相比、和100年前相比，我们能生活在这个时代其实也是一种娘胎彩票。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