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史汀生中心下属的朝鲜问题专业媒体38 North发布报告,重新评估了朝鲜的六次核试验。报告认为,朝鲜可能已实现核弹头的小型化,能够搭载于包括洲际弹道导弹在内的多种导弹系统,从技术角度看,未必需要进行额外的核试验。
报告同时也预测,如果朝鲜重启核试验,可能不会止步于战术核弹头,而会进入以“进一步小型化装置”为目标的新一轮试验周期。这份报告发布之际,关于朝鲜第七次核试验的猜测,在国际舆论中已经持续发酵了很长的时间。而朝鲜会不会开展新核试验,笔者认为最大关键或许在于大洋彼岸的美国,是否会带个危险的头,而中俄对美国的应对,则可能决定半岛的坑道里,会不会再次出现一次人造的地震。
近期,美国方面再次爆出“中国曾在2020年秘密进行核试验”的传闻,并得到部分西方媒体的附和炒作。然而,这一指控与国际专业机构的调查结论完全相反。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组织的执行秘书罗伯特·弗洛伊德曾公开声明,其监测系统在2020年6月22日未探测到任何符合核武器试验爆炸特征的事件。当天仅记录到两次能量极微弱的地震,其当量仅相当于几吨至十几吨TNT,远低于核试验的识别阈值,且无放射性核素等关键证据。
作为对比,朝鲜历次核试验均产生4级以上的显著地震信号。挪威地震阵列研究所等多家独立机构也持相同看法,认为美方的指控缺乏科学依据。这种“贼喊捉贼”的戏码,其真实目的并非指责中国,而是为美国自身可能恢复真实核试验进行舆论铺垫和心理建设。
美国对核试验的焦虑,根源在于其自身核武库的老化与可靠性危机。自1992年宣布暂停核试验以来,美国一直依赖“亚临界核试验”来维持其核武器研究。这种试验使用烈性炸药挤压核材料,但不引发链式反应,因此不被视为全面核试验。美国每年都会进行数次此类试验,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然而,亚临界试验有一个致命缺陷:它无法验证库存中那些已有几十年历史的核弹头,在需要时是否真的能成功引爆。随着美国常规军事实力的相对优势下滑,以及其战略载具(如超期服役的“民兵-3”)可靠性屡受质疑,其核威慑的可信度正在动摇。核弹头方面,虽然陆续也有B61-12这类新的子型号问世,但能否真正炸响,谁也不能打包票。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即在关键时刻美国的核武器“哑火”,而对手的核反击却成功实施——那对美国而言将是灭顶之灾。因此,验证库存核武器的有效性,对美国而言具有越来越高的“必要性”。
这种焦虑,也已经转化为政策上的试探。早在2020年,特朗普政府内部就讨论过恢复真实核试验,试图将其作为对中俄施压的谈判筹码。进入其第二任期后,相关表态更加频繁和直接,甚至声称已下令国防部“立即对等启动核武器试验”。
尽管美国能源部随后澄清仍是指亚临界测试,但这番自相矛盾的言论恰恰暴露了其真实意图。近年来,美国政府频繁、公开地无端指责中国和俄罗斯进行“秘密核试验”,这种舆论攻势本身,就是为其可能悍然打破禁忌、重启核爆试验寻找借口和营造氛围。在美国的战略评估中,当其常规力量越不占压倒优势时,对核武器这张“终极王牌”的可靠性就越感到焦急。
那么,如果美国最终不顾国际社会反对,率先恢复真实核试验,世界会怎样?从对等原则看,俄罗斯、中国乃至朝鲜似乎都有了“正当理由”跟进。外界一直猜测朝鲜会进行第七次核试验,若美国带头,朝鲜跟似乎是顺理成章,但如果从更高的格局来看,对平壤而言,跟进核爆未必是最佳策略。
根据多家智库近年来的评估,朝鲜的核武器计划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成熟度。其公布的“火山-31”战术核弹头,据信已实现标准化和与多种导弹、水下载具的通用化。对于朝鲜当前的安全需求而言,将已有设计投入批量生产、扩大核武库规模,其紧迫性可能高于研发需要全新试验验证的、更尖端的新型核装置。
更重要的是,朝鲜通过前面6次核试验,已经拥有了基本可靠的核盾牌,如今更大的优先级在于发展经济,而对经济发展构成最大障碍的,是国安理会持续多年的严厉制裁。这些制裁像封印,严重限制了朝鲜通过正常贸易获取资源、发展经济的能力。
因此,如果美国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进行核试验,朝鲜更精明的策略或许是保持克制,不立即进行对等的核爆试验。相反,它可以与中、俄协调,将美国的违规行为作为一次绝佳的政治与外交机遇。中俄可以率先在安理会等国际场合,对美国破坏《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精神的行为发起强烈谴责,并顺势提出动议:既然美国率先破坏了核不扩散体系的基石,那么继续单方面严厉制裁另一个事实拥核国家(朝鲜)就失去了法理和道义上的正当性,应讨论解除对朝制裁。如果美国阻挠,中俄则可以宣布,鉴于美国的行为已使相关制裁决议的基础不复存在,它们将不再认为有义务执行对朝鲜的经济制裁条款。
这并非天方夜谭。当前,国际社会(尤其是全球南方国家)对持续制裁朝鲜早已意兴阑珊,普遍认为这是西方的双重标准。美国若自己进行核试验,将彻底丧失在核不扩散问题上的道德高地。届时,中俄联手为朝鲜松绑经济制裁,将获得更广泛的国际理解甚至默许。
对朝鲜而言,获得经济解禁、能够正常开展对外贸易和吸引投资,比进行一次新的核试验获得的好处大得多得多。国力增强后,它自然有更多资源可以投入包括核技术在内的任何尖端研发,这就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美国因自身战略焦虑而走向核试验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朝鲜破局的机会也就对应可能出现。对美国而言,在国力下行期,确保核武库的绝对可靠已成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哪怕这会亲手撕碎自己主导建立的国际规则。而对于朝鲜,这恰恰可能成为一个打破多年制裁困局、实现国运转折的历史性时间窗口。
关键在于,平壤能否展现出超越简单对等报复的战略耐心,与友邦进行周密协作,将美国的战略冒进,转化为自身发展的宝贵机遇。金正恩此前在俄罗斯库尔斯克保卫战时正确评估形势,做出果断决断为国家赢得了发展窗口,这次若是美国真犯下战略错误,相信他很可能也会再次抓住机遇,打好这场更为关键的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