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刚开年,一部新修订的法律正式生效,白纸黑字写着:跟踪、滋扰他人,最高可以处十日拘留。 如果情节特别严重,比如非法获取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最高能判七年有期徒刑。 法律的红线,划得清清楚楚。
可就在这部法律生效后的第五十七天,2月26日,演员白鹿还是被逼得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让司机停车,自己冲下车站在路边,试图揪出那辆跟了她一路的车。 没找到人,回到车里的她,狠狠甩了一下围巾。 那个动作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
这不是什么剧本里的情节。 就在同一天,白鹿的工作室发了一份严正声明,说她在私人行程期间,遭遇了非法跟车、跟踪和偷拍。 声明里用词很重:“严重侵犯隐私权与人身安全”、“扰乱社会秩序”、“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极大隐患”。 但声明发出去,跟车的人就会消失吗? 好像没那么简单。
白鹿不是第一个,也远远不是最惨的一个。 就在2025年12月,女演员朱锐说出来一件事:有个人跟踪了她整整六年。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这个人甚至摸清了她住的小区,跑去应聘了那里的保安。 想想看,你每天回家,可能都有一个以“爱”为名的人在暗处看着你。 这已经不是追星,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长期监视。
还有更“高科技”的。 2025年11月,演员于和伟遇到的事,听起来像科幻片。 一个20多岁的女子,用AI技术合成她和于和伟的亲密合照,半夜去敲他的门,喊他“爸爸”。 她还动用了无人机,试图航拍住宅内部。 据统计,她前后给于和伟打了127通骚扰电话。 技术用错了地方,就成了最锋利的刀。
这些事不是偶然。 如果你去翻翻新闻,会发现类似的控诉几乎没断过。 2025年1月,张凌赫公开谴责私生跟车、跟机、在住所蹲拍。 4月,王星越对住所被偷拍表达不满。 5月,马嘉祺说私生在飞机上围堵他,已经影响到其他旅客。 6月,赵一博斥责跟车的危险行为,张彬彬甚至遭遇了酒店房间被非法侵入。 7月到9月,许凯、刘宇宁、梓渝也都站出来发声。 有媒体做过一个不完全统计,光是2025年这一年,公开谴责私生行为的艺人,就有近20位。
他们遭遇的具体形式五花八门。 有的是在机场、高铁站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比如颜安在机场车库就被挤得晕头转向。 有的是私人手机号被泄露,凌晨三四点接到陌生电话,接通后只有沉默或呼吸声,白鹿就经历过这种电话轰炸。 还有的更直接,像王星越遇到的那样,有人非法进入他住的小区,去敲他的门。 这些行为带来的后果很具体。 长期处于这种被窥视、被追踪的状态下,很多艺人出现了睡眠障碍、神经衰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困扰”,而是切切实实的身心伤害。
那法律管不管? 管。 而且越来越严。 2026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明确把“滋扰、纠缠、跟踪”等方法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行为,列为违法。 处罚分两档:一般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再罚一千元以下。 更重要的是,这次法律还引入了一个新工具,叫“行为禁令”。 简单说,就是对于那种还没严重到要立刻拘留的跟踪骚扰,公安机关可以责令行为人,在一定期限内禁止接触被侵害的艺人。 如果他违反了禁令,再犯,那就启动拘留程序。 这等于在“口头警告”和“直接拘留”之间,加了一道更有力的防火墙。
如果事情更严重,那就触犯《刑法》了。 比如,那些在网上贩卖明星航班、酒店、身份证号的信息贩子,如果情节严重,就可能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这个罪最高能判七年有期徒刑。 如果私生饭强行闯入明星家里,那就可能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能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在路上疯狂追车、逼停,危害到公共安全,甚至可能触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法律条文就摆在那里,看上去挺有威慑力。
但现实往往更复杂。 一个很大的难题是取证。 跟踪的人往往很隐蔽,混在人群里,或者躲在车里。 等警察来了,人可能早跑了。 就算拍到了车牌,找到车主,对方可能辩称只是“顺路”。 另一个难题是关于执行,尤其是当涉事者是未成年人时。 白鹿之前就遇到过,骚扰她的人里有一个才12岁,最后只能以教育调解为主。 王星越那次住所被偷拍,涉事者里也有未成年人,最后是写了道歉信,达成了调解。 法律对未成年人有保护的原则,但这有时也让一些有恃无恐的年轻私生觉得“代价不大”。
这背后还连着一条灰色的产业链。 明星的行程信息、证件号码、酒店房号,在某些圈子里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有报道说,航班信息可能80块钱就能买到,酒店房号150块起售。 有人专门负责“刷关”——就是买一张和明星同航班的短途机票,过安检进去拍到明星后,再出来退票。 还有专业的“代拍”,他们拍到的照片和视频,转身就能卖给粉丝或营销号赚钱。 正是这条利益链,在源源不断地给最前端的疯狂行为“供血”。
所以你会看到一些非常矛盾的场景。 一边是法律在不断加码,从罚款到拘留,再到“行为禁令”和刑事责任。 另一边,是疯狂的跟踪、围堵、骚扰仍在继续,甚至手段还在“升级”,从线下跟车发展到线上用AI技术合成照片进行骚扰。 据不完全统计,2025年1月到11月,全国警方处理的私生粉相关案件超过了2000起。 这个数字背后,是两千多次的报警、取证和调解,也是两千多次个人边界被粗暴打破的瞬间。
当白鹿甩出那条围巾的时候,她甩出的可能是一种积压已久的行业性疲惫。 法律提供了武器,但拿起武器并赢得战斗,过程依然漫长而艰难。 每一个站出来的艺人,都在重复同样的话:反对跟踪,拒绝私生,请关注作品。 但这句话,似乎总要等到自己不堪其扰、情绪崩溃的那一刻,才会被舆论再次认真听见。 当“喜欢”变成24小时监控,当“支持”变成家门口的蹲守,那条本该清晰的分界线,究竟是在哪里开始模糊的? 是法律惩罚的力度还不足以震慑,还是那种想要无限接近、甚至占有偶像的欲望,本身就难以用规则完全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