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余杭小横山南朝墓画像砖研究
刘卫鹏 著
2025年12月出版
200.00元
978-7-5732-1738-7
内容简介
本书对浙江余杭小横山墓地21座南朝画像墓进行了整理和研究,全面详细公布了墓葬形制、画像砖布局及单块画像砖的形制,尤其是对每块画像砖正面画像和两侧的纹饰同框展现,对了解画像砖的全貌、装饰和技法提供了很好的范例。小横山南朝画像砖种类题材丰富、发展序列完整、画像形式完备,不但有大幅的拼幅画像,模印于小方砖和小梯形砖上的小型独幅线刻画像几乎遍及每座画像砖墓,具有鲜明的特色。本书对小横山南朝画像砖进行了综合研究与分类概括,并与建康与襄阳两地的画像进行了比较,总结其形式、技法与特征,追溯其发展演变及影响,是南朝画像砖区域研究的一个典范,填补了浙江地区南朝画像砖研究的空白,对六朝画像砖的研究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作者简介
刘卫鹏,男,汉族,1971年生,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研究馆员,博士研究生导师,浙江省、陕西省考古学会会员,主要从事汉唐考古研究和教学工作。先后在咸阳、杭州等地参加考古发掘和研究工作,主持了战国秦陵、西汉帝陵、咸阳十六国墓、吐谷浑王城伏俟城等重要遗迹的钻探调查和发掘,主持国家社科基金两项、省级项目两项,出版考古报告5部,在专业刊物上发表研究论文50余篇、简报20余篇。
目 录
序 一
序 二
前 言
第一章 画像砖分类叙述
一、M1
二、M2
三、M7
四、M8
五、M9
六、M10
七、M12
八、M18
九、M23
十、M27
十一、M52
十二、M54
十三、M65
十四、M93
十五、M100
十六、M103
十七、M107
十八、M108
十九、M109
二〇、M113
二一、M119
第二章 画像砖的制作工艺和表示方法
一、制作工艺
二、表示方法
三、标识规律
第三章 画像砖的形式、配置和复原
一、画像的形式
二、画像砖的配置
三、画像组合模式的复原
第四章 小横山画像砖墓的特征、来源及影响
一、墓葬形制及规模
二、画像的形制、技法和题材
三、同建康、襄阳画像的比较
四、墓地性质和相关史地信息
五、画像的时代及影响
第五章 画像砖分类考察
一、四神及仙禽瑞兽类
二、飞仙类
三、人物类
四、佛教题材类
五、其他类
六、画像砖墓统计表
第六章 结语
附 录
后 记
序 一
2011年至2012年发掘的余杭陈家木桥村小横山墓地,包含东晋至明代的百余座古代墓葬,特别是其中的112座东晋至隋代墓葬,是研究这一时期中下层墓葬系统而丰富的案例。该墓地的核心材料已比较全面地公布在2013年出版的考古报告《余杭小横山东晋南朝墓》中,但是,限于体例和篇幅,21座南朝墓出土的数量丰富的画像砖并未在报告中全面发表。作为小横山墓地发掘的主持人和发掘报告的主要作者,刘卫鹏先生继续前行,对这批材料作了更为细致深入的整理与研究。南朝画像砖系统全面的信息,以及卫鹏兄的研究心得,凝聚在这部新著《浙江余杭小横山南朝墓画像砖研究》之中。这部书为考古材料整理的精细化提供了一个值得效仿的样板,也体现出这位一线考古工作者的历史责任感。
该书完整收录了每块画像砖的正面画像和端面或侧面的信息,以墓葬为单位逐一介绍材料,条理清晰,便于读者理解。在此基础上,又对画像砖在墓葬中的组合关系及相关历史问题进行了深入分析。书中运用考古学的基本方法,在分类描述的基础上,讨论了制作工艺、文字标识、画幅构成和配置方式等问题,并通过区域比较探讨了画像的源流与影响。这些增补和讨论对南朝艺术的研究具有重要价值。
南朝是中国绘画史上的关键阶段。这一时期人物画趋于成熟,山水、花鸟和楼台屋木等新题材开始萌芽;专业画家涌现,画风不断创新;手卷的流行促进了人们购求阅玩、鉴识收藏的热情;谢赫“六法”等绘画理论的出现,标志着绘画艺术自觉时代的到来……然而,研究这一重要时期的绘画史,却面临实物匮乏的困境,传世作品多为后世摹本,望之如镜花水月,这个神话般迷人的时代,长期悬浮在神话层面。
所幸的是,20世纪以来的考古发现为改写这段美术史提供了新契机。第一波发现始于1960年南京西善桥宫山南朝大墓出土的竹林七贤与荣启期拼镶砖画。此后不久,丹阳的三座大墓也出土了同样题材的拼镶砖画,同时还出土有日月、狮子、龙、虎和仪仗等内容的画像。第二波发现包括2010-2013年
发掘的南京雨花台区石子冈5号墓、雨花台区乌龟山1号墓、栖霞区狮子冲1号和2号墓,这四座墓也都出土了完整的竹林七贤与荣启期壁画或该题材零散的画像砖。
南朝绘画真迹破土而出,激发了几代学人热烈的研讨。诸如墓葬的断代与排年、贵族陵墓制度、壁画制作的材料与技术、壁画风格与名家手笔的关系等,都是研究者讨论的热点。余杭小横山南朝墓的发掘,进一步丰富了南朝绘画史的材料。如果说南京地区带有大型模印拼镶砖壁画的墓葬多次发现,使得南朝贵族陵墓及其艺术的信息越来越系统,那么,小横山墓地的发现则使得其研究维度更为立体。
小横山墓地位于都城建康南部的吴兴郡,正如书中所言,21座密集排列的齐梁画像砖墓属于当地豪族的家族墓地。由于等级所限,这些中小型墓葬中不见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画像,但1号墓残留的大幅羽人戏龙虎画像显然袭用了金家村等大墓的图式,甚至粉本或范模,显示出墓主与宫廷可能存在的联系,也提示我们留意当时在上层社会流行的绘画样式向其他区域和阶层传布的具体方式。至于墓葬中其他题材的画像,虽尺幅有别于大型陵墓画像,但其风格、技术亦一脉相承,也如作者所言,一些名家的风格在其中隐然可见。这些墓葬中画像砖形式之多样,也为此前所少见,除了大型模印拼镶砖画,还有以少数几块砖拼成的浮雕画像,以及以砖的平面和侧面共同构图的画面(不同于南京、丹阳只模印侧面的做法),而更多的单砖构图则显示了与其他地区南朝中小型墓的联系,其文化因素的复杂性,值得进一步探研。
如果我们关心的不只是图像本身的问题,而试图对其技术路线和运作机制加以定性定量的分析,并由此进入社会生活、制度、风俗和信仰等层面的研究,那么,每块砖的具体数据、全部的图像和文字、各种不同的技术手段和风格变化、画像砖在墓葬中的组合关系等,就都是不可或缺的信息。正是在对于视觉性和物质性的双重关照上,卫鹏兄的这部著作显示了考古学和美术史两个姊妹学科内在的关联。如果小横山墓地这类材料继续积累,并同样得到如此细致的整理与研究,一部看得见、摸得着的南朝绘画史,就离我们不远了。
郑 岩
2025年8月21日于均斋
序 二
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和余杭博物馆联合对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小林镇陈家木桥村东侧的小横山墓地进行了发掘,共发掘清理了汉、东晋、南朝、隋及明代墓葬百余座,其中东晋、南朝、隋朝墓葬112座,其中又以南朝墓葬为主。东晋、南朝墓葬排列整齐有序,分布密集,形制基本统一,可推断该处应该是东晋、南朝时期余杭、临平一带土著地方豪族的家族墓地。
发掘主持人即本书著者刘卫鹏曾在南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作为导师的我,有幸在第一时间参观了发掘现场及出土遗物。记得那是2011年的8月,在杭州的酷暑季节,冒着烈日盘桓而上,走遍了已经发掘完毕或正在发掘的每座墓葬。从江南地区六朝墓葬的整体演变序列来看,这百余座东晋、南朝墓,就其墓葬形制及随葬器物的种类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特殊性,但是,20余座南朝墓室内砖壁上镶砌的画像砖,其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是迄今所见江南地区已发掘南朝墓中罕见的。
发掘工作结束后,资料的整理随即展开。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刘卫鹏便完成了报告《余杭小横山东晋南朝墓》(以下简称“《报告》”)的编撰,并于2013年5月由文物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报告》采用了以每座墓葬为单位的形式,公布了112座东晋、南朝及隋代墓葬的全部资料(8座汉墓和1座明墓的资料附于篇末)。《报告》鸿篇巨帙,读者得以总览小横山墓地出土资料的全貌,为后续的研究工作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报告》出版以后,受到了考古学界和美术史学界的广泛关注。笔者也在第一时间撰写了《读〈余杭小横山东晋南朝墓〉札记》(《东南文化》2014年第3期),对《报告》取得的成果给予了肯定,并对相关问题表达了己见。《报告》与2016年南京市博物馆总馆、南京市考古研究所基于南京栖霞区狮子冲1、2号墓(南朝梁昭明太子与其生母丁贵嫔的安宁陵园)出土资料编写出版的《南朝真迹:南京新出南朝砖印壁画墓与砖文精选》(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一起,引发了南朝画像砖研究的新一轮热潮。
然而,由于墓葬数量众多,画像砖资料丰富,正像本书“前言”所说的那样,因受限于篇幅和文体,数量丰富的画像砖资料未能详尽披露,尤其是画像砖背面的文字和端面的纹样未能随画像一同公布。鉴于此,以刘卫鹏为首的团队申报了国家社科项目,聚焦画像砖,展开了新的整理和研究。他们对每块画像砖正面画像、背面文字、端面纹样进行统计、测量、录文、拍摄、拓影,然后将画像砖正面、端面、侧背面组合成图片照片,以期展示画像砖的全貌。在此基础上,按照墓葬编号对画像砖进行归类描述,最后对每座墓葬的画像组合展开分析和研究。这项重大成果,就是摆放在读者面前的《浙江余杭小横山南朝墓画像砖研究》。
在数量众多的画像中,1号墓墓室东西两壁残存的大型砖印壁画尤其令人瞩目,虽然壁画保存得并不理想,且残存在砖壁上的仅是图像的最下部几排砖,但熟悉江苏南京及丹阳地区南朝帝陵材料的人一眼便能辨识出是龙、虎的肢爪;如果再仔细辨认,在墓室东壁龙图像的前部位置,画像砖虽所剩无几,甚至工匠在砌筑墓室时用砖还出现了差误,但依然可以明确是飞行的羽人的足部。这些残像复原后共同构成了墓室东壁的“羽人戏龙”和西壁的“羽人戏虎”图像。在小横山南朝壁画墓中,不乏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来表示方位神的画像砖(如109号墓飞仙引导的仙人驭龙、仙人驭虎),但其载体为长方形单砖。1号墓经复原的大幅羽人戏龙、羽人戏虎图像,横长约1.8米,从砖背面留下的“龙下建第廿八”“虎上建第卅八”等文字中也不难看出其用砖数量之多。小横山南朝壁画墓中还有一类画像引人瞩目,这就是“将军”像,砖背面的文字如9号墓“右将军下中第一”“左将军下建上第一”及10号墓将军头部和身体画像砖等显示,将军像也是由多砖拼砌而成的大幅画面。
南朝都城建康及齐梁帝里丹阳迄今发掘的7座南朝帝陵或帝陵级别的大墓中,墓室内部都装饰有大型拼砌砖画,主要内容有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羽人戏龙、羽人戏虎、执戟鼓吹等卤簿仪仗、值閤将军、狮子、朱雀、玄武、日月等,除个别特例如宫山大墓外(甬道中一道石门,墓室两壁仅见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以上内容目前可视为至少是南朝齐、梁帝陵的标配。小横山南朝墓所见画像,虽然总体上远远达不到这个级别,但1号墓东西两壁的羽人戏龙、羽人戏虎大型拼砌砖画与9、10、65、100、109号墓出土的拼砌将军图像却格外引人注目。
1号墓出土的大幅羽人戏龙、羽人戏虎画像,同南京、丹阳齐梁帝王陵墓的羽人戏龙虎基本相同,显然是受到了都城建康的影响。但小横山1号墓的规模却与上述陵墓相距甚远,属于中型墓葬。而且羽人戏龙、羽人戏虎砖画的尺寸规模也比不上帝陵,也不见执戟侍卫、持伞扇侍从、骑马鼓吹等出行仪仗,遑论竹林七贤与荣启期图这样的标配。前述9号墓等5座墓葬甬道两壁或墓室南壁砌筑的门吏像也只称“将军”,而不是值宿宫禁的“值閤将军”。这些现象都体现出了小横山南朝壁画墓在南朝墓葬整体中应有的级别。针对画像内容的特殊性以及由此引发的墓主人身份问题,本书将其推定为南朝时期当地土著豪族的家族墓地,这一家族中的某些人物或许与都城建康的关系密切,因此墓葬中出现了部分特殊的砖画题材,相关问题的研究有待今后新资料的发现和进一步的研究。这是一种严谨的学术态度,值得赞许。
本书的出版,对已回西北大学任教的刘卫鹏本人来说,或许是其在杭工作的一个总结,但希望不是终结!
张学锋
2025年9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