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面积最小的地级市,却拥有一块全省最大的“飞地”;看似不起眼的皖北小城,地下却蕴藏着支撑华东的能源命脉。 这种极致的“小”与“大”的反差,正是淮北最迷人的底色。
当你在安徽省地图上寻找淮北时,很容易忽略这个总面积仅2741.39平方公里的城市,它在16个地级市中面积垫底。 但正是这个“最小”的市,却管理着一块面积达40.83平方公里的“飞地”段园镇,嵌入江苏徐州与安徽萧县之间,成为安徽连接长三角的“北大门”。
段园镇的形成源于煤炭资源的管理需求。 1981年,为便于淮北煤矿的统一开发与管理,原属宿州萧县的这片土地被划归淮北市杜集区。 这块飞地东距徐州市中心仅10公里,西距萧县城区约6公里,而距离淮北主城区却有30多公里。 独特的区位让它成为天然的省际协同试验区。
2024年,段园新型功能区营业收入达到63.6亿元,工业总产值30.3亿元,财政收入1.39亿元,各项指标相比2023年几乎翻倍增长。 淮北市为此制定了《段园新型功能区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方案(2024—2026年)》,目标是到2026年营业收入突破120亿元,工业总产值达到100亿元。
飞地的活力源于精准的产业定位。 段园镇瞄准隔壁徐州实力雄厚的装备制造“1号产业”,规划了与徐州“343”创新产业集群高度契合的“3+1”产业体系。 安徽赛邦安全设备有限公司等企业已经落户,中国铁建、中铁四局等大型企业也表现出合作意向。 功能区与徐州经开区探索“一个招商队伍,一支产业基金”的协同模式,实现政务服务“跨省通办”,甚至与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签署医联体协议,让居民享受跨省医疗资源。 2025年1-11月,段园镇工业总产值累计同比增长41.4%,地方财政收入累计完成9075万元,同比增长100.4%,远超全年预期目标。
淮北因煤而兴,煤炭是这座城市的生命线。 淮北矿业集团累计开采原煤超10亿吨,发电数千亿千瓦时。 但传统的黑色产业正在经历绿色与智能的蜕变。 杨柳矿建成了安徽省首个国家级智能化示范煤矿,井下变电所、主煤流运输系统和地面选煤车间全面实现无人值守。 数字孪生技术让煤矿变得“透明”,工作人员在地面调度中心就能以毫米级精度掌握井下采煤机的截割轨迹、皮带运输线的煤流速度、巷道的瓦斯浓度。 AI视频系统在副井口0.3秒内就能识别未佩戴自救装置等违规行为,井下494台智能摄像机组成监控网络,如同不知疲倦的“电子安监员”。
瓦斯治理从安全隐患变为清洁能源。 淮北矿业集团应用井下大直径高效定向钻孔“以孔代巷”技术,将孔径扩至200毫米,抽采效果较常规方式提升3至4倍。 地面建成了400余口瓦斯抽采井,首创碎软煤层顶板水平分段压裂技术,单井日产气量达7000至8000立方米。 12座瓦斯电站、95台机组总装机容量66.25兆瓦,年利用瓦斯1亿立方米,发电超2亿千瓦时。 许疃矿建成了全国首个低浓度瓦斯CCER项目,年处理300万立方米超低浓度瓦斯。
曾经的采煤沉陷区化身为“阳光银行”。 孙疃、青东、袁一等水面光伏电站,总装机容量达231.44兆瓦,年发电量约2.4亿千瓦时,每年可节省标准煤约5.09万吨,减排二氧化碳13.74万吨。 淮北矿业集团构建了“光伏+风电+瓦斯发电”多能互补的绿色能源格局,正在推进装机容量150兆瓦的风电项目。 从煤化工到新材料,产业链不断延伸。 全球规模最大的合成气法制乙醇装置在这里投产,年产60万吨乙醇,满负荷生产可替代粮食180万吨。 驰放气制备高纯氢项目产出纯度99.999%的氢气,成本达到全国同类技术最低水平。
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同样深厚。 相山是淮北的“母亲山”,海拔342.8米。 山上的显通寺始建于西晋太康五年,已有超过1700年的历史。 寺内珍藏的“惠我南黎”碑刻,相传为清乾隆皇帝御笔亲题。 山脚下的淮北师范大学,前身是淮北煤炭师范学院,为安徽乃至全国培养了无数教育人才。 淮北的空气里飘着酒香,口子窖白酒是安徽人的心头好,也是这座城市重要的产业名片。
临涣古镇拥有3000多年历史,其特色的“棒棒茶”远近闻名。 这里也是淮海战役总前委旧址所在地,见证了重要的历史时刻。 龙脊山海拔362.9米,是淮北第一高峰,电影《全民目击》的故事取材于此,让这座山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濉溪县作为淮北唯一的县和母县,因古睢河和溪河交汇而得名,同样是淮北煤田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一座城市能用最小的行政面积,管理好一块远离本体的“飞地”,并让其经济数据连年翻番;当传统的能源基地能借助数字孪生、AI和绿色技术,让采煤变得智能透明,让瓦斯和阳光变成电能;这是否意味着,衡量城市价值的标尺,早已不再是地图上简单的面积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