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县级市的GDP,竟然分别超过7个省会城市,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正在发生的经济现实。2025年,江苏省昆山市GDP达5615.34亿元,超过乌鲁木齐、呼和浩特、兰州、银川、海口、西宁、拉萨,可排进全国地级以上城市前60名左右。
昆山的经济体量已经连续四年站稳5000亿元台阶,并且连续22年位居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市榜首。在江苏省内,它与江阴、张家港、常熟并称为“苏南四小龙”,但龙头地位无可撼动。 2025年,排名第二的江阴市GDP为5272.18亿元,与昆山仍有超过300亿元的差距。 这种领先优势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建立在庞大的工业基础之上。 2025年,昆山的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了1.3万亿元,这个数字占到了整个苏州市的26.6%。
支撑这万亿级工业产值的,是高度集聚和不断升级的产业集群。 昆山早已不是单纯的“世界工厂”或笔记本电脑制造基地。 它的主导产业正从传统的电子信息、装备制造,向智能网联汽车、人工智能、低空经济等新赛道延伸。 2025年,昆山的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了800亿元。 这里建成了全国首个县级吨级无人机试飞基地,甚至实现了中国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的首次出口。 工业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的比重提升至38.7%,新签约的亿元以上产业项目超过280个,总投资额超1200亿元。
经济的活力最终体现在人的口袋里。 2025年,昆山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了80335元,同比增长4.1%。 其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1001元,农村居民也达到了52048元。 金融机构的住户存款余额高达3688.79亿元,同比增长13.4%。 这些数据描绘出一个藏富于民的富裕县域图景。 与此同时,昆山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为1841.22亿元,尽管增速平缓,但庞大的基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内需市场。
作为一个外向型经济特征明显的城市,昆山在2025年实现了进出口总额8248亿元,继续保持在千亿美元规模之上。 面对复杂的外部环境,其外贸结构正在优化:对东盟进出口增长12.3%,对“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和地区的进出口占比提升至34%。 更值得注意的是,民营企业进出口占比提升至45.9%,一般贸易占比也在提高。 作为大陆台商投资最密集的地区之一,昆山在2025年还吸引了新增台资投资5.3亿美元,增长了20%。
当我们把目光从昆山移向那些被其超越的省会城市,看到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发展图景。 这些省会城市通常是全省的政治、文化、科教和交通中心,承担着综合性的区域功能。 例如乌鲁木齐,作为新疆的首府,其第三产业增加值高达3324.60亿元,占GDP比重超过71%,显示出强大的服务业和消费枢纽功能。 兰州在2025年实现了5.5%的经济增速,其工业特别是部分重点行业正在复苏。 西宁的经济总量虽小,但其GDP占青海全省的比重超过52%,对全省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举足轻重。
这种对比揭示了中国区域经济发展中的一个深刻现象:东部沿海的某些县域,凭借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高度专业化的产业集群和优越的区位条件,在经济产出效率上达到了令人惊叹的水平。 而广大的中西部省会城市,尽管在经济总量上可能暂时落后,但它们往往是一个省份绝对的单极核心,汇聚了全省最优质的行政、教育、医疗和文化资源,其发展模式更侧重于区域的综合承载与平衡功能。 昆山的路径是全球化分工下的产业极致化,而许多西部省会的任务,则是在相对薄弱的基础上,构建一个完整且能够自我循环的现代经济体系。
昆山的成功离不开其“天选”的区位——紧邻上海和苏州,但更重要的是其数十年来对营商环境的精心打造和“拆笔记本电脑”式的精准招商策略。 它从吸引港澳台中小资本起步,到承接日韩欧美制造业转移,再到如今培育本土民营经济和战略性新兴产业,每一步都踩在了中国改革开放和产业升级的节奏上。 如今,这里聚集了超过3500家高新技术企业,建成了“超算+智算双中心”,算力资源达3万P,用以赋能传统制造业的智能化改造。
一个县域的经济能量能够达到如此高度,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经济现象。 它挑战了人们对城市能级与经济规模关系的传统认知。 当我们在讨论城市竞争力时,行政级别、人口规模、土地面积这些传统要素,似乎正在被产业聚焦度、全球链接能力和资源配置效率这些新要素重新定义。 昆山的故事或许提供了一个样本:在统一的国内市场与全球产业链中,一个区域完全可以通过极高的产业专业化和对外开放度,实现远超其行政层级的经济规模。
那么,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随之浮现:在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衡量一个地区成功的标准,究竟是像昆山这样在单一经济维度上做到极致,还是像许多省会那样追求功能完备、辐射广泛的综合实力? 这两种发展模式,哪一种更能代表中国经济的未来韧性? 当县域经济的天花板被不断抬高,它对于重塑中国的城市与区域格局,又将产生怎样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