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林峁中学1973级初中毕业照,三排座左五是范朝云老师
时光真如流水般似地从指缝间悄悄地滑落,不知不觉离开母校 —— 吴堡县郭家沟中学已30多个春夏秋冬了,上学时教过我的好老师至今记忆犹新:比如张子政、范朝云、田兴国、薛居芳等。“教师节” 前后勾起了我对中学时代老师的回忆,特别是范朝云老师他虽然离开这个世界已有二十多个年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和蔼可亲的面庞,给人以春风般温暖的形象仍然历历在目,时常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梦中。在我心灵深处的记忆底片上是那么的清晰,成为大脑里一段永远抹不掉,镌刻在心扉上的永恒记忆。
我1976年冬在张家山镇桥沟初级中学读完初中(后因时代变迁改为小学),1977 年春天到郭家沟中学上高中,范朝云老师一直是我高中时的数学老师。高中二年半(那时春季始业改秋季始业,因此高中读了二年半)他对我的关心、关怀、鼓励、引导、教育…… 真是刻骨铭心,没齿不忘。
范老师1934年12月11日出生在河南省温县番田乡西小吴村,上世纪50年代毕业于陕西教育学院(陕西师范大学的前身)。毕业后他响应党中央 “支援大西北” 的伟大号召,来到这逶迤苍茫、沟壑纵横、浑厚沉雄的陕北黄土高原褶皱里的吴堡县,当了一名人民教师,开始了 “传道、授业、解惑” 教书育人的职业生涯,这一干,就是一辈子。他先后在任家沟中学、枣林峁中学、郭家沟中学、吴堡职业中学任教,从激情燃烧的岁月到阅尽人世沧桑的华发壮年人,从一般教师干到教导主任。把自己的青春和汗水献给三尺讲台,把自己美好的人生献给了我县的教育事业。他默默无闻只知奉献,不求索取。他从教 40 多个春夏秋冬,真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
范老师的教诲言犹在耳。穿越漫漫30 多年的时空隧道,曾记得每天早上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当我们唱完歌曲,范老师总是脚步匆匆,一手拿着教具,一手拿着课本精神抖擞地站在讲台上,给我们讲解数学知识。他中等身材,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头发稀疏,抄着一口河南口音。他讲课语调清晰,讲的不是那么快,总是怕学生听不懂,照顾大多数学生。他的讲课重点突出,层次分明,详略得当,学生爱听易懂。对于基础差的学生,他总是不厌其烦,循循善诱。因此,他的讲课深受学生的欢迎。当时刚刚恢复高考制度,社会上流行这样一句话:“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为了跳出农门,我非常爱学数理化,数理化中又偏爱学数学。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因为师母于治兰和我爸(霍维藩)是任家沟中学高中时的老同学,所以范老师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上课时经常提问我,给我 “偏吃偏喝。” 讲课时经常用眼睛的余光扫视我,观察我听讲认真不认真,专心不专心。每当我有一点点进步,他就鼓励我,表扬我,在潜移默化中培养我学习数学的兴趣。爱因斯坦曾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当我对学习数学有了浓厚的兴趣时,范老师欣慰地笑了。他不仅对我要求严格,而且对其他学生要求也相当严格。他不仅爱我,而且爱他的每一个学生。要是谁今天没上课,没做作业,他总要问个究竟。谁退步了,或因事误了听课他总要给补课。谁进步了,他便给予表扬鼓励。范老师,您似春风,吹开桃李千万朵;您似雨露,滋润禾苗茁壮成长;您似烛光,照耀我们在 “黑土地” 上前行;您又似一束灿烂的阳光,温暖万千学子心。是您用平凡的劳动,为我点燃了知识的篝火,开启了智慧的灵光,升华了灵魂和理想。
人说严师出高徒。我在他的辛勤培育下,严格管教中,通过 “内因” 与 “外因” 的相互作用,每次数学考试总是在 90 分以上,在班上遥遥领先,经常得到范老师的表扬。但也不是常胜将军。记得有一次期中考试,我由于粗心大意成绩直线下降,考了 60 多分。范老师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胜利,你这一回考得很不理想,今后要好好学习。你叫个胜利这次考试怎么‘失败’了”。他还经常对我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人生没有彩排,人生没有橡皮擦…… 正是由于范老师的谆谆教诲,名言警句的时时激励,从此以后对于学习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总是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认真完成作业,预习功课。高中二年半范老师从正切、余切讲到对数函数、指数函数、三角函数,还讲了平行直线、交叉直线、异面直线、函数方程、参数方程等数学知识,让我构建起了中学数学知识的基本框架。数学知识的积累让我受益多多:1979 年 7 月我高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入绥德师范。当时数学我考了 88 分(满分 100 分)据范老师说是全区第二。当时有一道几何证明题,我用三角函数的方式进行了证明,受到了改卷老师的赞赏(因为一般学生不会用这种方法解答)。因为接受了他的良好教育,他的不少学生考上了大学、中专。当时升学考试郭家沟中学的数学科成绩比较突出,因此范老师在全县教育工作会上受到了表彰奖励。那时不像现在,大学生,中专生遍地一层。那时考上个中专、师范就非常牛气。考上师范就意味着跳出了农门,吃了公家饭。因此人们都非常羡慕。我师范毕业后走上教学岗位,给学生传授数学知识。由于得益于他的言传身教,耳濡目染,我认真教学,细心备课、改作,不断进行教学改革,有不少学生也考上了大学、中专。
范老师爱生如子,对我的关心无微不至。上世纪 70 年代,物质资料非常匮乏,一年只能在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好的。有一次我感冒了,浑身发烧,没有上课。范老师得知后又是请医生,又是让师母给我做好吃的。当范老师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葫芦和面条端到我面前时,病中的我眼里溢满了激动的泪水。不知是药品发力还是范老师温暖的关怀,当时浑身爽快了许多。我上高中那会,学习资料短缺。1978 年我参加了全校高中数学竞赛,荣获全县第四名。学校给我奖励了一本全国高考数学会考题,我通过学习得知了考试的类型、重点、难点,使我对数学知识得以融会贯通。
范老师不仅教学教得好,而且手风琴也拉得很出色。逢年过节学校组织文艺晚会,县上组织汇演他总是积极参加。他拉的手风琴特好听。上学那时在茶余饭后、文艺活动中总能听到他拉的悠扬动听、如泣如诉的琴声,他用琴声抒发对生活的热爱,对祖国的赞美,对故乡的思念。至今想起那琴声,如临其境,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范老师教子有方。范老师一辈子只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喜喜。人说,一子难教,一枝柴难烧。然而,他们夫妻俩却把喜喜教育得人分礼至,走在社会上讲文明,懂礼貌,性格温和,勤奋好学,不断上进。夫妻双双大学毕业后,现在深圳工作。两个孙子,大的大学毕业已参加了工作,小的在南方医科大学就读。
俗话说叶落归根,故土难离。1990年范老师调回河南省焦作市第15中学,回到生他养他的故乡教书育人。然而,吴堡作为他的第二故乡,在他的情愫里总是恋恋不舍,在他与我的信函、电话的来往中,一提起电话总是放不下,问这问那,问张问李,总有啦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情。1992年暑假他又回到吴堡,我与他在县城不期而遇,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高兴得顿时说不出话来。我把他邀请到一个饭馆,炒了几个菜,师生两人喝了一点酒(他不能多喝酒)。两人啦了不少话,亲切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恍如昨天。
人常说 “好人一生平安”。可生活中的好人往往不平安。1987 年范老师喉咙上长起了一个小疙瘩,先后到绥德二康(榆林一院)、北京等地治疗。病虽然有所好转,发话声音很小。1993 又患了肝炎,再转化为肝硬化腹水,他与病魔抗争了3年多,天不假年,他于1995年12月11日,61岁时他的生日那天,永远离开了他的爱妻、儿子、儿媳、孙子,离开了他的亲人,离开了蓝天,离开了天上的星星、太阳和月亮。离开了大地,离开了大地上的山川河流,一草一木。离开了他站了一辈子的三尺讲台,离开了讲台下他亲爱的学生…… 听到他不幸去世的消息,我的心里非常难过,觉得他不该过早地离开这个世界。
生活中的事常常有许多巧合,范老师您于1934年12月11日,在自己的哭声和母亲的阵痛中来到人间,1995年12月11日,在妻子、儿子、儿媳及亲人的哭声中离开人间。生死同月同日,这样的事在人世间少有。
“饮其流者怀其源,学其成时念吾师。” 忘不了,您在三尺讲台上辛勤耕耘的身影;忘不了,您在课堂上孜孜不倦的叮咛;忘不了,您在教室里神采飞扬的激情;忘不了,您甘当人梯,乐为蜡烛,愿做春蚕为我们放飞希望的精神。回顾那些曾经的岁月,是您用爱的犁铧在我的心灵上播撒知识的种子;回顾那些成长中的蹒跚步履,是您用爱滋润了我渴望知识的干涸心田。作为 “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您的师魂光芒需要我去铭记和感恩。如今当我学有所成,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我在工作上取得一项项成绩的时候,受到上级表彰的时候,每次得到上级党委、政府提拔重用的时候,每当我在祖国的长城内外,大江南北游览名胜风景的时候…… 我就想起了曾经给过我关爱,关心、栽培、教育过我的亲爱的范老师,我想如果没有他的精心教育,我可能没有今天。真不知道在冥冥世界里,曾给我们传授过知识,育我们成才的范老师在九泉下过得还好吗?范老师,您辛苦了!我们永远怀念您!最后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怀念之情,给九泉下的范老师送一副对联:“指数函数,对数函数,三角函数,数数含辛茹苦;平行直线,交叉直线,异面直线,线线意切情深。” 真是诗词歌赋表达不完您对我的培养之恩,加减乘除运算不尽您对我的关心之情。学生愧无回天力,只有默默地遥望东方,祝您在地下安息!
敬爱的范老师,您虽然走了,但师爱永恒,师魂永铸!恩师——范朝云:师恩如高山,它比山高;师恩如大海,它比海深;师恩如太阳,它比太阳的光更亮,照亮我人生前进的路。您永远活在我的心中!活在您学生们的心中!
文章来源:《吴堡文史资料》第十二辑《外籍人在吴堡》。范朝云老师是张维迎教授的中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