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海东
2月23日,朝鲜劳动党九大进入第五天,第五天的议程是金正恩作“纲领性结论”(上图),而后进入分组讨论的“研究及协议会”流程。“研究及协议会”共分十个组——工业、农业、轻工业、文化、建设、军事、军工、法务、对外、党务工作。这个议程的大小会议,在四·二五文化会馆的主会场里进行。
这一天,还在劳动党中央本部大楼召开了九届一中全会(上图),敲定了核心高层人事安排。上述十个组的“研究及协议会”,大致就是由敲定后的各位分管高层领衔。顺便给各位指个线索,想搞清楚新任高层的职务,把十个组“研究及协议会”的主席台看明白就基本可以了。
这次九届一中全会人事公报所配发的各位高层标准像,并没有像八大及八届历次中央全会那样公布各位的新任职务,而是一律以“某某某同志”加以标注。这给我们做人事分析带来一点儿麻烦,本以为是他家故意打出的迷魂掌,但转念一想,倒是正常现象——
因为九大之后,还要召开新一届最高人民会议确定“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和内阁组成”,有些人要转岗,现在公布了新职务,会显得非常不尊重程序、显得非常“内定”。所以,新一届高层人事安排一律称“同志”,等第十五届最高人民会议开完,再一一确认不晚。
我之前曾经做过预判,认为九大之后会随即召开新一届最高人民会议,以解决以往党代会与最高人民会议之间两年左右的换届差,进而解决由此带来高层人事频繁变动的问题。现在看,果然是这样。此次高层标准像不标职务、只标姓名,基本就是为了适应这个变化。这样一来,朝鲜的人事变动就会变得正常一些,在九大和第十五届最高人民会议相继结束之后进入一个相对的稳定期,尤其是国务委员会那头儿。
九大的党内高层人事安排,在九届中委会名单公布时,我们就做过一些猜测,但未公开我们的预判结论。现在高层人事出来了,有些对得上,有些出乎意料;比如经济主管官员一下子多了好几位,比如有两位内阁省相一跃而入政治局、一升而为中央书记。
以金德训(上图)为例,我之前曾经说过,他在九大大概率基本保持原职务水平,降也不会低于第一副部长级别。现在看,金德训此前的中央书记和经济部部长职务都免了,但仍然保留了局委的职务,只是排名下降至倒数第二,在军方局委之下,仅在朴正根之上;按以往的局委排序原则,这大致意味着金德训和朴正根都是内阁副总。也就是说,金德训此次大概重回了内阁,而且可能是朴泰成之下的第一副总理,取代了朴正根过去的地位。或者接替了吴秀容的经济政策总顾问职务,当然,这句算是玩笑话。
再比如金与正(上图),此番重新入局担任候补委员,而且首次担任党中央部长职务。她升职是早晚的事儿,任何时候都不奇怪,但此次主掌哪个部,倒是令人好奇。这一次,似乎增设了一些部,具体还不明确,但我看了一下部长名单,觉得她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劳动团体部,要么党中央第10局,而且更倾向于后者,不然白瞎了这么多年在朝韩事务和外交事务上的历练,尤其是在金英哲和李善权都退出九届中委会的当下。
可说的人事调整有不少,但暂时先放放,容后细聊。今天先说说赵桶元的事儿。
赵桶元(上图)毫无意外地留在“五常”里,恢复了此前的三号位,但卸任了八届中央组织书记和组织指导部部长的原职;目前这波儿人事公布中,他没有实职。其实,在崔龙海退休的前提下,赵桶元的去向大致就一目了然了——新一届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大致是笃定了,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接国务委员会第一副委员长。赵桶元由党务转国务,这倒有一点出乎意料,不过也正常,毕竟是升了。接替他原先职位的是金才龙,他们俩在局里据说是“铁磁”,据说当年在金综大同过学的。想想也不奇怪,七大末期至今,组织指导部部长这个位置不一直是在他俩之间轮流转吗?
事到如今,是时候说说我们为什么叫他“赵桶元”了。其实,这根本不是个需要回答的问题,只要您注意到足够的信息和细节,自己就会知道答案。可惜,大多数人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赵甬元改成“赵桶元”,有人说这是玩儿梗,有人说这是错译,有人一直追问我们这是为什么。其实,已经有朋友在评论区里指出“赵桶元”的出处,见下图——
但即便这样了,还是有人说上图这是一个“误译”。这两天还有人在留言里这样质问我们——
唉,其实吧,这事儿很简单,如果您真的关注朝鲜,如果您真的注意细节,您自己早就应该知道答案了。好吧,最早的出处见下图——
这是去年9.3期间央视的一段新闻画面截图,是两国首脑会谈现场。看看桌上的姓名牌,赫然“赵桶元”。这种场合下,不会是错译误译了吧?
在文章中使用朝方姓名时,我们的基本原则是,首先从朝中社,但在重要人物的姓名上,要从中方,因为这里面有一些外交上的规矩。“赵甬元”之所以会在首脑会谈现场的姓名牌上变成“赵桶元”,这必然是朝方向我方提出的汉译名字,而且必然是赵桶元本人认可的;也就是说,不管朝中社怎么用“甬”,他到了中国,我们这边都是要用“桶”的。所以,现场姓名牌是“桶”,使馆官网报道中也是“桶”。我们用“桶”不仅不是误译、不是玩儿梗,而是符合外交礼仪、完全没有问题的用法。所以,这不是什么瓜,还是吃丹东草莓吧!
同时,还可以看看辞典怎么说(上图)。辞典的这些解释,倒让我觉得赵桶元可能懂一点汉语,或者专门就“桶”和“甬”的用法请教过古汉语的专家于谦老师的父亲王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