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的春节回顾:我从河南老家,把大姐和她两个孩子,接到杭州过年

图片文|张天赐 武汉大学社会学院研究生

我老家在华北平原豫东的一个小乡村,但今年还是在杭州陪父母过年。

春节返乡这件事,对在外打工的人来说,从来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我爸妈没回来,一是真舍不得那几天加班费,二是单位确实走不脱,三是一走就必须签离职,离岗就离职!这年头,农民工也明白什么叫“岗位绑定”。再加上老家的房子空了,人情淡了,也没什么非回不可的理由,干脆就地过年算了。

但他们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我大姐。

今年她家出了事,姐夫走了。大姐一个人带着上高中的大外甥和读小学的小外甥女,一整年都没缓过来,很消沉没笑脸。她自己身体也一直不太好。爸妈人在杭州,心却一直悬在老家那头。我知道,这个年如果不团圆见一面,他们心里那根弦就松不下来。

所以我放假后先回了一趟老家。就待了半天——准确说,是半天加一夜,而主线任务,就是把大姐和两个孩子接上,飞杭州!

这次团聚,我们姐弟几个算是分工明确:我出机票和三天的行程,三姐负责他们在杭州的住宿,二姐人虽然来不了,但硬是转了一笔钱过来,说是“经费”。大姐在机场出口看见我们的时候,眼眶红了。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一个词,叫“家庭的托举”。不是钱的事,也不是安排得多周到,而是我们都知道,这个家有人兜底,而且——人人都愿意为彼此托底。

对两个孩子来说,这是人生第一次坐飞机。虽然是打折的经济舱,但那种新奇感一点不打折。从河南的小村子到杭州这座城市,从田埂到云端,两个小家伙趴在窗户上看云,小外甥女甚至主动说要写日记,“要把这些都记下来”。我带他们坐地铁、乘高铁,看他们贴着车窗,看城市往后退,那种眼神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走出村庄的样子。那时候我也觉得,世界是一点点被打开、被看见的。

在杭州这几天,我们一顿馆子都没下过。饭是家里一起做,碗是大家抢着洗。一家人围着小饭桌吃饭,筷子碰碗,话就多了。一年里攒着没说的话,在父母夹过来的菜里,在姐弟互相递的碗里,就都能说了。

图片

这种感情不太一样。它不是同学之间的意气相投,也不是革命同志之间的志同道合,而是更朴素的那种——可以暂时抛开理想,甚至抛开理性,就说说日子是怎么一天天过的。谁瘦了,谁长高了,谁心里藏着什么事,谁这一年过得不容易。有些话不说,其实也都知道,但说出来,好像就轻了一点。

腊月二十七下午,我把他们送上车。

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两个小包。走的时候,两个行李箱,三个包。装的都是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带给老家亲戚的东西。但我知道,他们带走的远不止这些。

这一趟团聚,见的是一人一面,带走的是一家人的满溢的爱。

写到这里,忽然想多说一句:

我们这些从村里出来的00后,从农村走进城市,从田埂走进校园,大概每个人都经历过父辈那样的迁徙。候鸟有固定的路线,我们没有。但无论飞多远,家始终是那个坐标——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某群人。

春节的意义,或许就是让我们暂时放下那些所谓的“理想”和“理性”,回到最朴素的情感里。看看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以及,这一路上,谁在托着你?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