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府消息|部分旧关税被判违法后 特朗普宣布加征新的10%全球关税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周五上午裁定，推翻了特朗普以IEEPA为理由普遍加征关税的措施，废除了特朗普对全球几乎所有国家征收的10%关税，以及对部分美国主要贸易伙伴征收的更高关税，包括加拿大、墨西哥、中国、欧盟、日本、韩国等国。这一非同寻常的裁决，既否定了其标志性的经济政策，也否定了他用以迫使全球经济按其意志运转的重要权力工具。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大法官艾米·科尼·巴雷特和尼尔·戈萨奇同三名自由派大法官一道，驳回了白宫关于特朗普拥有“单方面征收关税的特殊权力”的主张，认为白宫律师援引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并不能被合理解释为赋予总统加征关税的权力。他们裁定，特朗普“必须指出明确的国会授权，方可行使该权力”——这对特朗普议程中的核心内容造成重大打击，也显著缩小了他试图行使的行政权力范围。

特朗普对最高法院的裁决怒不可遏，谴责这一决定是对美国的严重背叛，并表示他将进一步采取行动，根据另一项授权（122条）征收新的10%的全球关税——他声称最高法院的上述裁决反而巩固了这项授权。他表示，“（关税）数字可能远远超过我们已征收的数千亿美元”。但据接近白宫的消息人士称，这一裁决对特朗普议程是一次“沉重打击”。

不过，这项裁决未提及关税退款问题。若需退款，联邦政府可能被迫向承担关税成本的企业返还上千亿美元。但是，持异议的另外三位大法官在反对意见中写道，退税将对财政部产生“重大影响”，在操作层面也将是一场“混乱”。

这项裁决令国会山反对关税的共和党人欢欣鼓舞。就在上周，六名众议院共和党人同民主党人一道投票阻止特朗普对加拿大加征关税——这次表决在九天前还仅具象征意义，但如今却预示着特朗普在恢复关税时将面临的挑战。一些议员认为，这项裁决可能会使未来更多否决关税的投票变得没有意义。

特朗普在被问及是否会与国会合作加征关税时说：“我不需要。我有权加征关税，而且我一直都有加征关税的权利。”

特朗普周五晚间表示，他已签署一项行政令，实施新的为期150天的10%“全球关税”，这些“第122条款”关税将“几乎立即生效”。新关税命令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依据该法征收的关税最长只能持续150天，任何延长都需经国会批准。新关税将叠加在最高法院裁决后仍然有效的关税之上，以替代先前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加征的关税。这意味着与特朗普政府达成贸易协议或正在进行贸易谈判的部分国家所面临的美国关税税率可能会下降，因为此前多国与美国达成相关协议所规定的关税普遍高于10%。白宫官员指出，随着政府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实施关税，各国所适用的税率可能会恢复到更高水平。

在最高法院裁决出台的数小时之前，美国商务部发布数据显示，特朗普执政下的美国经济在2025年最后几个月显著放缓。在创纪录的43天政府停摆期间，GDP增速下降了3个百分点，降至1.4%；并且，12月份的年化通胀率升至3%，比美联储设定的目标高出整整1个百分点。

综合来看，这些疲弱的数据以及最高法院的裁决，正令白宫在中期选举前试图改善选民对经济不满情绪的努力面临冲击。就在周四，特朗普还在佐治亚州的一场集会上宣称自己“赢得了可负担性之战”，并称关税“是这个国家发生过的最伟大的事”。

就在美国最高法院宣布关税裁决前，白宫官员证实，特朗普将于3月31日至4月2日访华。预计除了关税问题外，双方还会谈到台湾问题。不过，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给中美谈判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特朗普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中国商品征收的20%关税（包括与芬太尼相关的部分），被判定为越权；但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的其他关税——包括依据立法授权实施的所谓“301条款”和“232条款”——仍然有效。白宫官员称，被最高法院推翻的关税将被新的“第122条款”关税取代，这意味着美国对中国的总关税率将为35%左右。

周四，美国司法部大楼外挂出了一幅特朗普的巨幅宣传画，凸显出白宫对这一曾对特朗普提起刑事诉讼的国家最高执法机构的掌控，而司法部原本一向努力与政治保持距离。此前，美国劳工部和农业部也曾在办公楼外挂出带有特朗普头像的巨大横幅。

特朗普政府威胁称，如果欧盟在重整欧洲防务的过程中偏向本土武器制造商，美国将采取报复措施。特朗普政府在本月早些时候向欧盟委员会提交的一份咨询意见中作出了此前未被披露的表态，称“美国坚决反对任何可能限制美国产业界支持或参与欧盟成员国国家防务采购的指令修改”，并称“在欧洲最大的防务企业仍能大幅受益于美国市场准入的情况下，采取保护主义和排他性政策、将美企排挤出市场是错误之举”。这一表态凸显了美国对欧洲政策中的一个悖论：虽然特朗普政府多次告知欧洲各国，希望它们承担起欧洲常规防务的主要负担，但美国不希望这种安排损害美国防务企业的利益。

特朗普在向伊朗领导层施压、推动其朝达成核协议方向迈进的同时，在白宫记者会上表示，他正在权衡是否要对伊朗发动一次初步、有限的打击。一些美国官员和中东问题专家指出，特朗普意图的这种模糊性尤为危险，因为这或许会使伊朗政府将美国主导的进攻视为一种生存性威胁。五角大楼的相关行动可能耗资数十亿美元，并因长期兵力部署而加重军费预算压力。特朗普面临的另一个风险是，在关键的中期选举前，一场代价高昂的军事行动可能会破坏他主打的“可负担性”宣传，同时还可能引发针对美军基地的袭击，并使中东陷入更大的动荡。

专家表示，对于伊朗，特朗普很可能拥有一系列军事选项，包括精确打击伊朗防空系统，或袭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但他们警告称，伊朗可能会以不同于去年6月的方式进行报复，这可能危及美国人生命并引发地区战争。目前，美军还在不断向伊朗周边地区调兵遣将。

高市早苗周五在她大选后的首次国会讲话中警告称中国的“胁迫”行为日益加剧，并承诺将全面调整防务战略，放宽军备出口限制，并强化关键供应链。在本月众议院选举中，她将原本脆弱的多数优势转化为压倒性胜利。她借此提出了一项议程，旨在应对她所认为的来自中国及其地区伙伴不断上升的经济和安全威胁。在其执政联盟掌握超过三分之二的议席的情况下，她几乎不会面临实质性的政治阻力。

高市早苗所属的自由民主党政策小组周五提议，取消限制军备出口仅限于非致命装备（如防弹衣）的规定。此举可能显著扩大日本企业对海外销售的防务装备范围。高市已加快推进自2023年启动的军事建设计划，预计到3月底日本国防支出将翻番，达到GDP的2%，使其成为全球最大的军费开支国之一。

从2020年到2022年初，美国中央情报局和英国军情六处通过卫星图像、截获通信和人力情报准确预测到俄罗斯将全面入侵乌克兰，但这一威胁被包括欧洲盟友在内的许多国家忽视。普京对入侵计划封锁极严，甚至大多数高级军政官员都不知情，但情报显示，他计划夺取基辅并推翻乌克兰政府。欧洲国家因担心重蹈伊拉克战争前错误情报的覆辙，对美国和英国的警告持怀疑态度。即便泽连斯基也在公开场合否认战争即将爆发，担心恐慌会造成国内局势混乱和经济崩溃。2022年2月24日，俄军从多个方向入侵乌克兰。尽管美英情报预见到战争，但他们低估了乌克兰军民的抵抗力度，也高估了俄军的战斗力，乌克兰的顽强抵抗和泽连斯基的领导力改变了世界对这场战争的认知。

那些未能预见俄罗斯入侵的欧洲情报机构，事后经历了一段深刻的反思期。他们对这次失败感到愤怒，并在内部开展调查，寻找疏漏之处。伦敦国王学院情报史专家休·迪兰指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情报分析人员不太愿意相信未来事件会与过去发生重大断裂。人们无法想象21世纪欧洲大陆会爆发大规模陆战，因此认为这种战争不太可能发生。此外，持怀疑态度通常更安全，情报分析人员要为错误预测承担更多责任。对于乌克兰战争的失败预见开始改变这种思维，使欧洲官员认识到，需要更重视考虑最坏的情况。近期欧洲的军事演习侧重于如何在电力和通信基础设施受到大规模打击后维持秩序，防止引发社会动荡。而加拿大也开始模拟应对美国入侵的场景。对许多人来说，从乌克兰获得的关键情报教训非常明确：不要仅仅因为某些情景曾经看似不可能，就将其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