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图说：2024年8月，七夕节，盲人养老院郑州院区组织老人去KTV唱歌，盲人们在管家的引导下相扶前行。

摄影/撰稿｜财新周刊陈亮

作为中国首家专为视障人士设计的养老院，硬件的无障碍化已较完备，软件提升仍待探索

当前人口局势下，社会养老已是重大挑战，而残障人群的养老问题更是难上加难。沈阳的一家养老院里，有间黑暗体验馆，体验者在简单学习使用盲杖后，由讲解员引入一间全黑的屋子，戴上眼罩，以体验视障人士的生活感受。身处其间，视力全无，讲解员的声音是辨别方向的惟一标志，触碰成为感知世界的惟一途径。几分钟后，体验者就会发现，以盲杖摸索前行，每迈出一小步都是一场冒险：

地铁站的闸机摸起来像个怪物；十字路口车辆呼啸声惊心动魄，红绿灯成了摆设，不知何时可以迈步；原本健全人一目了然的超市货柜，对视障人士来说却成为购物的麻烦；带包装的商品难以靠触觉挑选，且容易损坏……对视障人士来说，健全人熟悉的生活场景处处潜藏威胁，仅凭触碰和听觉难以准确感知环境，对行动能力和听觉退化的视障老人来说，其难尤甚。

沈阳，盲人养老院的黑暗体验馆里，两位残联的工作人员来此体验。

从适老化到适盲化

沈阳的这家养老院，是中国内地首家专为视障人士设计的养老院：室内和室外均没有台阶；建筑外围装了一圈扶手，入口处以盲道连接，形成一个闭环，依赖这些扶手和盲道，视障老人们可以独立到户外散步、锻炼；室内处处有扶手，并在扶手上用盲文标记了房间号等信息；餐厅里每个人都固定了座位，桌子四角用盲文做了标记；饭、汤和每一道菜品都以单独的小碗盛放，摆在托盘的固定位置，方便老人摸索……

视障老人芦秀芝在养老院住了一年多，总是乐呵呵的。她虽然腿脚乏力，出门走道儿并不方便，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独自走出房门，依靠盲杖和扶手在院里遛弯。她不爱坐轮椅，认为坐着轮椅会失去出门散步的乐趣，“脚底下的感觉都没有了”。

沈阳，早6点，一位盲人沿着户外的扶手独自锻炼。

沈阳，在无障碍设施的帮助下，老人们独立去就餐。

沈阳，楼道扶手上绑着玩偶，以便不认识盲文的老人找到自己房间。

沈阳，盲杖上挂着铃铛，方便老人们迅速找到位置。

沈阳，棋牌室里，老人们在玩一副磨到发白的盲人扑克。

除了硬件适盲化，这里所有的员工都做了专门的培训。比如，遇到视障人士问路，不能说这里、那里，要直接说怎么走；在老人的房间里，管家们除了做保洁，还要定期检查食品的保质期，以免老人误食等。

院长张瑜常向员工们强调服务意识：“把世界还给盲人，把盲人还给世界”。2019年筹办该院时，她曾去日本参观专门的视障人士养老机构“圣明园”。据张瑜描述，“圣明园”无论是从硬件还是软件设施，完全是以视障老人为中心。因而，除了增添硬件设施，她还要求自己的员工在和视障人士的沟通中要主动、畅通、及时。

这些要求看似简单，日常执行却并非易事。比如老人用餐时，所有的服务人员必须一边传送菜品，一边随时注意有没有老人举手，以便及时响应。前来养老院参观的视障人士刘培认为这个“及时”让她感觉很舒服，“有些视障人士为了生存，不得不把自己活成‘泼皮破落户’的样子，经常需要提高嗓门儿，但在这里是不需要的，举手就可以了” 。

沈阳，80岁的郭秀云尚有一些视力，摸索着给86岁的老伴乔国文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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