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播客一周年活动:尊重历史,但不沉迷经验
差不多正好一年前,在吃早茶的时候,Mike和我说起了他的新研究方向,他说他有了一个新的数据库,他发现在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中,其实投资下游行业,往往能拉动上游的供应链快速出海并抢占市场。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似乎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因为在国内企业出海的过程中,上游企业往下游投资,也是一种思路。我觉得也许这个数据会有企业尤其是CVC感兴趣。他的博士研究方向是国际贸易+产业组织理论,在去年2月份的时候,特朗普的贸易战大家并没有那么关注,所有人都知道会发生,但没有人觉得中国会在两个月后对美国加关税到140%+。但同样在那次交流中,Mike举了一个例子我很在意,他说以前大家学经济学入门的时候,教授举出的,最魔幻的例子,就是有一天关税如果是10%怎么办。在2016年之前,10%就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了,很多历史和故事都是加速发生的。当时我在几个月前参加了知行小酒馆的播客录制,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个模式,我觉得它很有意思,所以在我们吃完早茶之后,一个顺理成章的想法就是,要不我们做一个播客。事后去看,在当下这个年代,一个兼顾国际贸易+产业组织理论的研究者,可以完美回答企业应该如何应对贸易战。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特朗普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多话题,我们当时觉得,如果一年之后我们能有一万个听众,我们就可以到时候在线下找一个酒吧,叫上一些听众一起喝一杯。一年之后我们的听众数量远超我们之前的设想,国际贸易,地缘政治,大宗商品,技术进步成为了过去这一年的时代主题。我们也想要打造一个独特的社区,在这个年代,真实的经验和经历可能比书本知识更加重要,因此每个人都是潜在优秀的嘉宾,我们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进行分享,所以我们准备在3月8号下午一点到五点,在上海的香格里拉酒店举行一个听众的年度活动。选择香格里拉长安厅是因为我们希望以后这样的活动可以每年一次,地缘政治领域,香格里拉酒店久负盛名,而长安这个名字实在很有感觉。就像是讨论商品我总是喜欢紫金山大酒店一样。我并不迷信,但确实这种流畅的感觉。如前所述,在活动中我们也邀请了一些听众作为嘉宾来参加圆桌讨论,在之后的时间里,我们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听众可以成为我们的嘉宾,我们的能力有边界,过去这一年无论是大宗商品还是国际贸易都是热点,我们有一些浅薄的知识可以分享,但如果之后时代改变,我们也希望我们的听众能站出来分享自己的洞见,让这个世界变得好起来。Mike会分享全球贸易和价值链/供应链的看法,按照他自己的说法,Mike会分享他对于全球贸易和价值链以及供应链结构的前沿研究成果,希望这些基于真实的贸易数据和投资流变化所得出的结论能够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启发。我觉得能够和Mike一起去做一个播客节目,实在是我运气非常好的事情,因为很多时候看全球贸易的朋友,并不会太关注企业内部的数据,而研究价值链的朋友,可能对于全球贸易或者WTO建立的那个秩序缺乏自上而下的认知。今年WTO的全球价值链报告中,Mike负责了第六章的写作,所以我们也可以到时候听他说说国际贸易这个受到很多冲击的行业如何应对未来的变化。然后我会分享一些关于地缘政治和市场的看法。我的结论也很简单,地缘政治变激烈,市场有风偏的问题,但地缘政治变和缓,在历史上也会带来通胀走低的风险。技术进步如果成功,那么会带来大量的行业更替,技术进步成功耗时需要更长,那也会带来风险。我其实很理解黄金+AI在2025年的组合思路。它其实在我眼中是一个类似期权双买的概念,是有自己的逻辑的。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故事的叙事天平可能往一方去倾斜。之后会有一个圆桌讨论,在第一个圆桌里面,我邀请了我的朋友Leo总来探讨地缘政治的问题。我想探讨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历史是非线性的,奥斯曼土耳其在一战前一直通过和英国的关系遏制俄国的扩张诉求,但在英国和俄国联手之后,他们选择了和德国站在一起。就像德银说的,大部分地缘政治变革,开始时候的阵营,和结束时候的阵营都是不一样的,对于中国朋友来说,冷战中我们自己的国家就是如此一个好的例子,那么在当下这个经验应该怎么思考;我也想探讨经验的局限性,唇亡齿寒是一种说法,远交近攻也是一种说法,双方的实力出发点不同,战略假设不同,方法就不同。而实力,或者现在越来越火的Sphere of Influence(影响力范围/势力范围)理论,到底怎么去动态看待也是一个问题。Leo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好老师,我们有些看法不同,但有一点我们都认同,就是地缘政治的发展往往是非线性的,事态的演变可能有时候快到你想不到,所以如何去在投资中,在生活中应对这种挑战,其实很困难,我并没有一个完美的回答。所以才会有这个圆桌,说是说圆桌但其实就我们两个人讨论,因为我自己觉得非结构性问题的讨论,其实人数不一定需要非常多。第二个圆桌是关于AI和数据,Mike邀请了两位科技相关的朋友,一位来自投资领域,一位来自数据经济领域。去探讨在AI的年代,数据的价值,或者说由人类产生的数据的价值。这里我想再补充一下,地缘政治的很多改变,其实都是科技驱动的。最开始的农业文明,例如说埃及的书吏和祭祀,掌握了水文系统变化的规律,部分掌握了应对不确定性的方法,成为了当时最好的工作。但随着时代进步,以及原来肥沃土地的盐碱化,更多北方土地被开发,这份工作的价值逐渐降低。而等到技术进步带来生产力的提高,多于的粮食养育了军事贵族,书吏发现他们掌握的应对水文的知识已经没有价值,如果扩张可以带来更多土地,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治理那个已经盐碱化的土地?而军事贵族们的好日子,在火药,弓弩被发明后也到头,一个训练了几周的火枪手,可以让一个训练了二十年的骑士摸不着头脑。航海家的好日子在六分仪和天文钟被发明之后到头,铁路工程师曾经是世界上最高科技的职业之一。过去40年,信息化年代里面,能够高效处理信息的人就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无论是金融还是互联网,人的价值都是对于信息的处理。而这个能力的价值在今天AI的年代,已经摇摇欲坠。这并不代表未来就一片黑暗,曾经信用卡刷卡是真的要打电话到银行,而那些银行还真就需要接线员回答余额问题。技术进步会带来阵痛,甚至可能是巨大的阵痛,但人类历史滚滚向前无可阻挡。坦率说我们并没有回答这些问题的金钥匙,但我们希望可以在3月8号讨论一些这样的问题。我自己觉得在AI的年代,人与人真实的交往和面对面的交谈,可能有独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