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愿你自由又有力量
不久前，谈到当下的经济趋势时，周围不少朋友都感叹说2026年是道难关，不会轻松；但人就是这样，至少马年到来的喜气中，这些都可以被暂时抛开——不管怎样，先过年吧！一说起马，也确实有很多好口彩，诸如“马到成功”、“一马当先”、“龙马精神”这样的成语，可想这个新年里会听到耳朵起茧子；有的人，不管信不信，总是图个吉利，另一些人则嘲讽那些和自己的生活现实没什么关系，他们第一反应只会想到牛马的马。这些原本当然就是任人解说的文化符号，我想，重要的是我们能找到一个自己想要的意义。一年前的除夕，我曾期望蛇年能让我们有勇气改变，因为蛇最重要的神性之一，就是蜕变重生的能力。那么马年呢？在我看来，马身上最好的一面，就是它在旷野奔腾时表现出来的那样：自由，又有力量。
现在常有人说“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但为什么旷野更好？那是因为你可能往四面八方自由奔跑，但如果你没有那种自由行动能力，那么旷野对普通人来说将是很可怕的——快速掠过旷野是一回事，只能扎根在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自由”和“力量”是相辅相成的：因有内在力量而能自由奔腾，又因自由而能滋养内在力量。然而，我们的文化传统对这两者都不强调，而是注重“安全第一”，那常常意味着压制冒险、探索，而是守着一亩三分地默默耕耘。东亚文化似乎不太欣赏力量，“力量”大多被理解为武力，但“礼/理”胜“力”，“文”压倒了“武”，更别提是女性的力量了。在日本传统观念里，丙午年（火马年）出生的女孩会被视为“命格太强”，因为火的炽烈、马的奔腾，都会被解读为“命硬”的征兆。这显示出一个“以和为贵”的社会对顽强难制力量的敌视，但这为什么不能是好事？虽然在世人心目中，马象征着阳刚有力，尤其与军事力量密不可分（想想“千军万马”这种成语），但讽刺的是，种马虽然精力更充沛、体格更强壮，却可能因为发情而失控，所以骑兵多偏好选用温良的母马。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那些战场上勇武有力的战马，其实大多是雌性。我所理解的“力量”，是一种内在的生命活力，它既不是与男性气概相联系的暴力，也不见得会破坏和谐，相反，如果以秩序的名义去压制它，那对一个社会来说是可悲的。我始终相信，14亿中国人中蕴藏着无穷的创造力量，只要让它自由释放，那必然超乎我们的想像。我当然知道，在如履薄冰的当下，寄望于“自由奔放”，未免显得想像力也太奔放了点，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坚信这是每个人都有权去做的日常生活实践。那不是要等到安全之后才能去要求的奢侈品，而是一种基本信念，甚至是道德义务。正如心理学家维克多·弗兰克尔所说的，“人的终极自由，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选择自己的态度。”我们无法选择生活的时代，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如何行动——这不仅是自由，而且所谓的“自我”，也正是无数这样的自主选择积累下来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