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中国的天空》
原作者:中山雅洋
实际上——这竟是一支航空部队(捡到宝了~)
信守承诺的中日两支队伍,就此和睦共处了数日。即便日本队员身佩军刀佩剑,八路军也未对他们设岗监视,更没有限制其行动自由。八路军知晓日本人以稻米为主食,便让当地农民拿出了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大米来款待他们。这些大米,本是农民留到来年播种的稻种,此番拿出,已是竭尽所能的盛情。
要知道,农民们虽亲手种植水稻,可当年的日本军部却严令中国东北的农民不得食用稻米,还将收获的粮食尽数收缴,如此一来,除了留种的稻子,他们手中再无半粒存米。
数日之后,八路军第二十一旅派来卡车迎接他们,还转达了旅部的邀请,希望日方派一名代表前去赴宴。队伍里有人心生疑虑:“这怕是诱骗我们的代表前去加害吧?” 可众人也清楚,若不与对方交涉,归国的希望便会彻底化为泡影。最终,原飞行队队长林弥一郎等数人登上卡车,前往设在大营子小学内的第二十一旅司令部,曾克林的第16军分区司令部就设在这个学校里。
只见教室里的课桌被摆成了 “コ” 字形,桌上酒水与丰盛的中国菜肴堆得像小山一般。第二十一旅的干部们郑重地致以欢迎辞,随后便热情地劝酒布菜。日本队员们起初面面相觑,惊讶于这般盛情,可想到战时那些难以下咽的饭食,便不再拘谨,放开肚皮尽情享用这久违的、像样的一餐。
席间,原队长林弥一郎对八路军的吴政委说道:“这些日子,我们叨扰贵军,却未能为你们出一点力,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不知贵部可有什么差事能交给我们去做?” 毕竟归期未定,他们也盼着能做点什么,好自食其力。
吴政委听罢,反问了一句:“敢问诸位,究竟是哪一支队伍?”
林弥一郎答道:“我们其实是一支航空部队。队员里既有飞行员,也有地勤人员,具备驾驶和维护军用飞机所需的全套专业人员配置。”
这句话经翻译传达后,原本还悠然用餐的吴政委等八路军干部,神色瞬间大变。他们立刻变得热情洋溢,愈发殷勤地劝酒布菜;到了夜里,还为日本代表安排了床铺留宿。
次日清晨,当林弥一郎等人准备返程时,八路军代表说道:“带些肉回去当礼物吧。” 日本代表们本以为会收到猪肉或牛肉的包裹,没想到来到屋外,却看到3头高大的公牛、1头母牛、1头小牛,后面还跟着一群足有二十来只的羊。对方告知,这些牲畜全部赠予他们带回营地。载着满心惊愕的日本代表的卡车,身后跟着这群牲畜,缓缓驶向村落。
为中国空军而努力
几天后,八路军第21旅再次请第四训练飞行队派出代表,有事商谈。
吴政委对林弥一郎说:
“说实话,长久以来,我们解放军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航空部队,却始终未能如愿。在农村革命战争的环境中,我们既没有能驾驶军用飞机的飞行员,也没有懂得飞机维护的技术人员,根本无法组建航空部队。而如今,我们终于有幸遇到了你们。
我们诚挚地希望,各位能协助我们,传授飞行与飞机维护的技术。在此期间,我们不仅会保障各位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与相应待遇,等归国条件成熟时,也会为你们安排回国。所以,还请各位随我们乘火车前往八路军总部,一同商议具体事宜。”
列车为他们加挂了一节专用客车。林队长等日本航空队员,依旧身着军装,佩戴着大战时期的陆军少佐、中尉军衔徽章,腰间佩着军刀,面带笑容登上列车,与八路军官兵亲切交谈。当相邻车厢的中国民众看到,这支日军队伍竟由一个解放军小队沿途护送时,顿时一片哗然——八路军怎么会如此礼遇这些 “日本鬼子军官”?直到小队长解释,这些日本人是愿意协助中国的友人,民众们才恍然大悟,议论声也随之平息。
抵达本溪湖的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后,林彪司令员、彭真政治委员(后来的北京市长)、伍修权参谋长等人亲自接见了他们,最终与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林彪达成了合作共识。
林弥一郎说:
“既然终究要靠手艺谋生,那传授自己最熟悉的航空技术,倒也不失为一份职业。但飞行教学容不得半点马虎,若要创办航空学校,我们希望贵方能满足以下几项要求:
第一,不得将我们当作俘虏对待,要给予我们充分的人身自由;
第二,不能只让我们机械执行指令,需为我们提供能够发挥创意、钻研技术的工作环境;
第三,建立让我们能对学员进行严格教学的管理体系;
第四,妥善保障我们的饮食、洗浴与休息,确保我们能保持充沛的精力与体力;
第五,培养能驾驶战斗机、轰炸机参战的飞行员与机械师,绝非一年半载就能完成之事,希望贵方做好长期投入的准备。同时,对于有家属的队员,需保障其家属的生活;对于有结婚意愿的队员,也应尊重其选择。”
这些条件很快便得到八路军的全盘应允。干练的伍修权参谋长快步走到林队长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说道:
“这是我自参加万里长征以来便随身携带的佩枪,是我珍爱的物品。今日将它赠予你,作为此次会面的纪念。也请你回去与队员们商议,希望能有更多人留下来,协助我们组建解放军的航空部队。”
这个时候,林弥一郎强烈的感受到中国人的狠劲,宽大胸怀和人情味,他带着八路军的建议返回,和其他日军商量是否以前面提出的条件为基础,加入建设航空学校的工作。
1945年10月19日,日本陆航第四训练飞行队,大约三百几十名官兵接受了八路军的条件,加入八路军参加建设航空学校的工作。其中3名不具备航空技术的行政人员,选择与部队分道扬镳,他们在等待归国期间,前往煤矿做工维持生计。战争虽已结束,但滞留海外的日本人,并非能立刻归国,更无法坐享其成——当时的局势,远没有这般乐观。
彼时的日本本土已是一片焦土,粮食匮乏,住房紧缺,用于遣返的船舶与港口配套设施更是无从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