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红：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

CPTPP是具有世界影响力、能够引领未来国际经贸规则创新变革趋势的高标准自由贸易协定。主要特点是，边境规则向边境后规则发展，边境自由开放与边境后公平开放紧密结合。如贸易零关税、准入零壁垒的边境规则体现了贸易投资高度自由化，同时，竞争中性、补贴、政府采购、国有企业、知识产权保护、劳工标准、环境保护、技术性贸易壁垒、监管一致性、透明度与反腐败等诸多边境后规则，其目的是塑造高度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王晓红在《北大金融评论》发文表示，“十五五”是我国以制度型开放推进深层次改革，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期和破冰期，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推进制度型开放，以制度型开放推进深层次改革，其核心要义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促创新，加快构建高水平市场经济体制、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高质量的国内国际双循环体系，构筑参与国际竞争合作新优势和国内经济发展新动能。

本文完整版刊登于《北大金融评论》第26期。

对接CPTPP 等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推动制度型开放是党中央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在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地缘政治加速演变、国际经贸规则加速变革、全球供应链体系加速重组等国际环境日益复杂严峻的背景下，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稳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作出的战略举措。“十五五”是我国以制度型开放推进深层次改革，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期和破冰期，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推进制度型开放，以制度型开放推进深层次改革，其核心要义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促创新，加快构建高水平市场经济体制、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高质量的国内国际双循环体系，构筑参与国际竞争合作新优势和国内经济发展新动能。

第一，制度型开放是建设高水平市场经济体制的迫切要求。高水平市场经济体制要求保障要素、商品、服务高效顺畅流动的体制环境，经营主体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稳定、透明、可预期的政策法律环境。CPTPP 等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不仅边境自由开放水平高，而且涵盖一系列边境内规则，涉及竞争中性、国有企业、知识产权保护、劳工标准、环境保护、补贴、政府采购、监管一致性、透明度和反腐败等方面。对接这些规则推动国内相关体制改革，将营造与国际接轨的市场经济制度环境，营造高标准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促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加快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尤其是顺应全球数字经济发展大势，加快形成人才、技术、数据等创新要素高效配置的市场化机制，为吸引优质跨国企业和全球先进技术营造良好环境，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体制保障和全球优质要素供给。

第二，制度型开放是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迫切要求。高水平开放是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的开放，也是重塑我国参与国际竞争合作新优势的必然选择，规则标准对接是国际国内市场高效联通、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融合的基础和重要条件。CPTPP 等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实施高水平开放措施，如贸易零关税、准入零壁垒、服务贸易负面清单、投资争端解决国际化机制等。对接这些规则有序扩大我国的商品市场、服务市场、资本市场、劳务市场开放，将为高质量“引进来”、高水平“走出去”提供制度支撑，有利于我国更大范围地拓展国际市场，更全面地参与全球产业分工，更深度地融入全球供应链体系，更广泛地参与全球价值链收益分配。

第三，制度型开放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迫切要求。构建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其要义是实现国际国内市场高效连接、资源高效配置、要素自由流动，以优质的国际循环体系提高国内循环质量。CPTPP 等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充分体现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最大限度取消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数字贸易、投资领域的限制性壁垒，促进资金、人员、数据等要素跨境流动，反映了全球经济一体化和数字化的客观要求，如货物贸易零关税是中间品贸易为主的全球价值链贸易的内在要求；高标准原产地规则有利于提升区域供应链协作水平。数据跨境自由流动等数字贸易规则，体现了以互联网为支撑、以数据为核心要素的数字经济发展的要求。这些规则为商品、服务和创新要素跨境流动提供制度保障，有利于引进国外优质商品、服务和高端生产要素，提升我国的产品质量、服务质量和消费品质，满足我国产业迈向中高端和消费结构升级的需要，同时为我国的优势产能和技术、服务、标准走出去开辟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CPTPP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的主要特点

CPTPP 是具有世界影响力、能够引领未来国际经贸规则创新变革趋势的高标准自由贸易协定。主要特点是，边境规则向边境后规则发展，边境自由开放与边境后公平开放紧密结合。如贸易零关税、准入零壁垒的边境规则体现了贸易投资高度自由化，同时，竞争中性、补贴、政府采购、国有企业、知识产权保护、劳工标准、环境保护、技术性贸易壁垒、监管一致性、透明度与反腐败等诸多边境后规则，其目的是塑造高度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

第一，服务贸易规则。CPTPP 对服务贸易的市场准入、国民待遇、政策透明度等均有严格要求。主要体现在：服务贸易采用负面清单；设置棘轮机制保证各缔约方开放度“只进不退”；赋予跨境服务提供者市场准入自由，允许缔约方企业在满足监管标准前提下自由进入市场和自主决定经营方式；取消对服务提供者进入的数量、配额、形式等限制；取消对外资企业股比、高管和董事会成员国籍等限制；取消在学历和职业资格互认、自然人流动、资金流动方面的限制；同时对各缔约方的国内批准程序等提出更高要求。

第二，电子商务规则。CPTPP 致力于消除发展电子商务的障碍，主张数字产品贸易零关税和非歧视待遇，要求数据跨境自由流动、取消本地化储存限制，严格要求源代码保护、个人隐私保护、在线消费者权益保护，消除在电子认证和电子签名、无纸贸易、接入和使用互联网开展电子商务等方面的障碍。

第三，货物贸易规则。一是货物贸易零关税。CPTPP 最终实施零关税的税目平均达99%，高于RCEP90% 的水平。二是更开放的市场准入。取消对再制造货物的关税和限制性措施，进一步降低货物贸易成本。三是更高标准的原产地规则。规定原产地区域价值成分为40%—55%，高于RCEP40% 的标准。

第四， 投资规则。一是自由化程度高。CPTPP 采用投资与跨境服务贸易一张负面清单形式。“禁止业绩要求”。二是对投资者保护程度高。投资者—国家争端解决机制（ISDS）国际化。投资者实施东道国起诉后仍可申请国际投资仲裁，这对东道国司法权威构成重大挑战。

第五，知识产权规则。一是通过扩大保护客体范围、延长保护期限提高保护门槛。将声音、气味注册商标纳入保护范围，将著作权保护期限延长至70 年。二是通过更严格的法律和更大力度执法提高知识产权保护水平。更加重视数字环境下的商标、版权、著作权的保护和侵权执法。如新增网络或电子版权的保护义务；要求对以营利为目的故意侵权行为适用刑事程序。

第六，竞争政策规则。强调竞争中立和非歧视待遇。从竞争立法和确保执法公正、透明度及国有企业、非商业援助、产业损害等方面做出规定。明确国有企业和指定垄断的商业行为限制。如遵循“非歧视待遇”“禁止提供非商业援助”，确保国内竞争法及相关政策适用于所有商业活动，各类企业从事商业活动在使用资源和监管方面保持一致；在透明度方面，要及时公布竞争法律法规和政策措施。特别要求保证国有企业遵循竞争中立原则，防止其商业行为扭曲市场。国有企业必须根据商业考量进行采购和销售，保证不歧视他国企业、产品和服务，主管机关不滥用监管权力向国企提供各类优惠待遇。

第七，补贴规则。一是扩展补贴认定范围。CPTPP 将“公共机构”认定由政府扩大至国有企业和国有商业银行，将接受补贴主体由国有企业扩大到其海外分支机构，“公共机构”向下游企业提供货物或服务、向其他企业提供贷款或参股的行为都视为补贴。二是提高国有企业补贴透明度要求。如提高国有企业信息披露要求，包括内部重要信息和非商业援助的详细信息等。三是提高补贴损害认定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