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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齐（Kanzi）是一只著名的倭黑猩猩（bonobo），它能够听懂英语口语，并为科学家研究灵长类动物行为提供了大量重要启示。2025年去世前，它曾参与多项与想象力相关的实验。| 美国国家地理图片集
虚构与想象非现实场景的能力，看似是人类独有的特质。但最新研究显示，我们现存的近亲倭黑猩猩，同样能够理解虚构物体的概念。
研究人员设计了一系列类似“下午茶派对”的实验，测试对象是坎齐——一只经过语言训练的倭黑猩猩，在它去年离世前，已经为科学界贡献了数十年极具价值的研究成果。
相关研究成果发表于《科学》（Science）期刊，结果表明，坎齐能够稳定地表现出对虚构物体的理解能力。
科学家表示，这一发现提供了极具说服力的证据：至少部分其他灵长类动物，同样能够以想象的视角看待世界。
“这一结果告诉我们，并非只有人类才拥有丰富的内心精神世界。”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进化认知科学家、该论文合著者克里斯托弗·克鲁彭耶（Christopher Krupenye）表示。
他补充道，鉴于倭黑猩猩在其栖息地刚果民主共和国已处于濒危状态，“我希望这样的发现能够促使人们更加关心和保护这些动物。”
如何检验灵长类动物的“假想”能力
人类从幼年的假装游戏中开始运用想象力，儿童会构建或进入一种与眼前现实截然不同的假想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次级表征。长期以来，研究者普遍认为，只有人类能够构建和演绎虚构场景。
据观察记录显示，科研人员曾看到圈养的幼年黑猩猩推着“假想的积木”在地面移动，野生雌性黑猩猩会像怀抱婴儿一样抱着树枝或圆木。但这些特殊行为，从未在严格控制的实验环境中得到系统验证。
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University of St. Andrews）比较心理学家、本次倭黑猩猩研究的合著者阿马莉娅·巴斯托斯（Amalia Bastos）表示，她与团队希望彻底弄清一个问题：
这些现象究竟只是猿类擅长模仿，或是对研究者提示做出的反应？还是它们真的能够主动进行“虚构与假装”？
为此，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传奇倭黑猩猩坎齐。
坎齐于1980年出生在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耶基斯野外工作站（Yerkes Field Station），之后迁至佐治亚州立大学，最终在2005年定居于艾奥瓦州得梅因市的猿类倡议研究中心。
在它44年的生命历程中，坎齐为灵长类认知、早期工具制造以及语言的进化起源等领域提供了诸多突破性科学见解。
“坎齐在我们这个领域里非常特别，我们都对他充满敬佩。”巴斯托斯说。
这只极具天赋的倭黑猩猩甚至能够对口头指令做出回应，并通过词汇图形符号与指认动作和人类研究者交流。这让它成为了理想的实验对象。
“我们对它的测试方式，几乎与测试幼儿想象力的方式完全一致。”克鲁彭耶表示。这项特别研究在坎齐43岁时开展，早于它2025年3月离世的时间。
研究人员为坎齐设计了一系列模拟下午茶的实验：一名研究者与坎齐隔桌相对，在两者之间放置一个空水壶和两个透明杯子。
随后，研究者“倒入”假想果汁，再假装将其中一杯倒回水壶，接着询问坎齐：“果汁在哪里？”坎齐展现出了找到“假果汁”的出色能力。
即便研究者不断更换假想果汁所在的杯子，它仍在68%的实验中准确指向装有假想液体的杯子。
为了确认坎齐并非真的认为杯子里有果汁，研究团队又设计了第二轮实验：让坎齐在空杯子与装有真实橙汁的杯子之间做出选择，结果它始终选择真正的果汁。
研究团队还复刻了第一组实验，将虚构的葡萄放入两个罐子中。在研究者“倒空”其中一个罐子后，让坎齐找出剩下的葡萄。它在69%的实验中成功指向了并不存在的果实。
巴斯托斯表示，尽管坎齐在实验中并非每次都完美无误，但它能够在整个过程中持续追踪不同的虚构物体，这一稳定表现足以证明，它可以精准定位那些并不真实存在的事物。
只有坎齐具备这种能力吗？
纽约大学研究非人类灵长类社会行为的学者克里斯汀·韦伯（Christine Webb）并未参与此项研究，但她认为，该发现提供了“极具说服力的证据”，证明倭黑猩猩能够运用次级表征——换句话说，它们能够理解“假装”的含义。
“已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与人类亲缘关系最近的灵长类动物，能够完成那些曾被认为是人类独有的复杂认知过程，这项研究又为此增添了重要一笔。”她说。
这一新发现暗示，想象虚构场景与物体的能力，或许可以追溯到600万至900万年前，也就是人类与倭黑猩猩的最后共同祖先生存的时期。
这也进一步提出一种可能：猿类可以将想象力用于其他场景，例如构想未来、感知他人的想法。
倭黑猩猩早已展现出推断他人“无知状态”的能力：2025年，克鲁彭耶及其团队发现，坎齐和其他倭黑猩猩能够判断人类是否知晓隐藏食物的位置。
不过，坎齐或许并不能代表所有野生倭黑猩猩，甚至不能代表任何一只野生个体。毕竟，这只灵长类天才一生都在研究机构中与人类科学家共同生活。
曾与坎齐合作、但未参与本次新研究的巴克内尔大学（Bucknell University）比较心理学家娜塔莉·阿瓦德·施沃布（Natalie Awad Schwob）便提出疑问：除了坎齐之外，其他倭黑猩猩是否也同样具备想象能力？
“我非常希望看到更多在常规环境下成长的倭黑猩猩和黑猩猩的相关数据，以此判断这究竟是坎齐独有的特殊能力，还是其他倭黑猩猩也同样能够追踪并表征虚构物体。”施沃布说。
克鲁彭耶也认同，有必要对其他猿类的想象能力进行测试，并且认为可以设计一套不依赖口头提示的实验方案，以适配交流能力较弱的倭黑猩猩。
尽管如此，坎齐的贡献依然令人无比怀念。
“它让我们得以直接窥探倭黑猩猩的内心世界，因为它与人类的交流能力极为出色。”克鲁彭耶说，“在它的一生中，我们不仅对猿类的心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更清楚地理解了究竟是什么让人类心智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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