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会东·荐读|冬有野草应须看

作者:徐天喜

朗读者:张昌雨

图片来源:创客贴

音乐来源:包图网

午后,阳光难得地好,我身着厚重的冬衣,行走在郊外的原野上。


毕竟寒冬,一路没见到什么鲜活的颜色。远处,落叶树光秃秃地支棱着枝丫,常绿树倒是守着一身绿,叶子却蔫蔫耷耷的,没半分精神头。远处的土坡和荒地,身边的田埂和垄沟,到处都伏着焦黄的枯草,风一过,就发出嘘嘘的声响。


我这短足郊游,本来就只想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并没期待能见到什么好景致。可是,当我走近那座土坡时,却一眼瞅见乱糟糟的枯草里,悄悄地藏着另一番世界。


土坡向阳的那一面,几簇茂盛的婆婆纳,挤在乱蓬蓬的枯草堆里,特别显眼。它们小小的棵儿,几乎贴着褐色泥土,却透着一股绿茵茵的生机。蹲身细看,它们的叶子是浅浅的绿,与周围的枯草形成鲜明的色泽对比。再凑近点,又发现它们的叶腋间,竟还掖着一些蓝莹莹的花苞,米粒般大小,裹得紧紧的,像刚睡醒的孩子,被阳光晃得睁不开小眼睛。


离婆婆纳不远的草坪里,趴着几簇野苜蓿。它们三瓣小叶攒成圆滚滚的小巴掌,比指甲盖还小,颜色淡黄中夹杂着淡绿,叶边微微卷起,怯冷似的。而从这蜷缩的叶心里,抽出了丝线般的田梗,梗上顶着淡蓝色小花。花瓣薄得几乎透亮。风过时,花茎只轻轻颤一颤,并不倒下去。在这遍地枯草的焦黄里,它安静得那么沉稳,又新鲜得那么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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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沟垄边,站着几蓬黑乎乎的枯蒿,脚下立着几丛灰绿的看麦娘。看麦娘的茎秆细得让人担心,直直地竖着,很像不肯折弯的细竹签。茎秆顶上的穗子约半指长,泛着青灰,像昨夜的薄霜还没融化。在风稍大的时候,它就顺着风深深地弯下腰去;风一停,又很快直起身来。如此一遍,又一遍。那俯俯仰仰的姿态里,真有一种不肯低头的执拗。


踩着被冻硬的土埂,一路仔细看过,发现这样的小野草还不少。蹲在沟沿上的泥胡菜,披散的叶子边沿,缺缺丫丫的,像野兔啃过的样子很可爱;猪秧秧的细蔓贴着地皮往前爬,茎上的小倒刺,摸着还挺扎手的;鹅肠草一丛一丛地,聚在背风的沙土坎底下,厚实的叶子肥嫩肥嫩的,绿绿汪汪的;附地菜是名副其实,叶子都快要趴进泥缝里,而那碎米花,却开得好认真,蓝莹蓝莹的,像撒落在冬天原野里的蓝色小星星……还有好些叫不出名字来的野草,星星点点地躲闪在泥缝间,有的才冒出一两片细叶,有的刚抽出针尖似的嫩芽,有的要凝神才能看得见。它们挨着粗糙的冻土,从枯草堆中的挤开夹缝,一小片、一小片铺展出一抹抹浅绿,为这清寂枯燥的冬,生出令人眼睛一亮的小惊喜。


在这静悄悄的冬的原野上,没有风的时候,能听见野草在酷寒里生长的悸动。它们就这样默默地生长着,在冰冻垄里,没人留意的角落里。它们不赶时令,也不求关注,只是顺着自己的天然秉性,该长叶时就长叶,该打苞时就打苞,该开花时就坦然开花。


凝视这些生动的野草,我倒觉得它们比那些张扬的冬花更好看。原来,冬天并非只有萧瑟,还有努力生长着的小生命——这么好的小野草,真该在冬天里,都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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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刘雨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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