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宣纸铺展,水墨氤氲下,一匹匹骏马便从画家陈文彬的腕底奔涌而出……陈文彬笔下的马,没有一匹是静立的——那些马或孤骏踏云,或群骥奔腾,每一幅都是动态的定格。这种“动”,不是简单的形态描绘,而是墨色交融间的生命律动。图中的骏马迎面奔来,鬃尾飞扬,四蹄蹬踏间仿佛能听见风雷之声。作品以中锋勾勒筋骨,线条刚劲如铁;以侧锋晕染躯体,墨色由浓至淡自然过渡。马身的肌肉线条在墨色变化中显现,不是解剖学的精确复刻,而是生命力的视觉化表达。画面略施浅绛,通过墨色浓淡表现远近,通过线条疏密构建节奏。
陈文彬出身书香世家,幼承家训,先后拜师岳祥书、弭菊田、黑伯龙等画坛大家,兼擅山水、花鸟、人物,尤精于以笔墨捕捉物象神韵。其画马之作,既延续了他一贯“以书入画”的艺术主张,又融入对生肖文化的深刻体悟——正如他画牡丹时“淡而不薄、雅而不俗”的追求,笔下奔马亦跳出程式化窠臼,于写实与写意间寻得精妙平衡。他笔下马的姿态无一雷同,充分彰显了独特的个性追求。
在他的群马图中,马的神态各异,或回首顾盼,或低头沉思,于闲适中透着昂扬气魄。墨色简约,线条刚劲,既有徐悲鸿先生奔马的精神风骨,又含齐鲁画派的雄浑气韵,将“奔腾不息”的寓意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笔下的单马图描绘更显气势,图中的马前蹄凌空,重心前倾,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画面,整个身体呈流线型,如离弦之箭……这构图正是他“未画处更有意思”的艺术追求——那留白不是空虚,是想象驰骋的空间;那孤马不是孤独,是“一马当先”的勇气象征。
画家精心创作的这些作品,是献给马年的礼物,也是一种精神的启示。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他用水墨捕捉的不仅是马的形态,更是一种“奔腾不息”的生命态度。那些或浓或淡的墨色,那些或急或缓的线条,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主题:无论前路是平坦还是崎岖,都要保持奔跑的姿态。
陈文彬画马,能看到传统的影子,却找不到模仿的痕迹。他勾勒马腿的线条,如写篆书般圆润有力;渲染马身的墨色,如行草书般一气呵成。这种书法用笔融入绘画的功力,在马的关节处尤为明显。马膝、马踝的转折,他往往以顿挫之笔表现,既有骨力,又不失流畅。而在鬃毛、马尾的处理上,他又运用渴笔飞白的技法,干擦出的丝丝缕缕,飘逸中带着劲道,仿佛能感受到奔跑时带起的风。
笔墨之道,存乎一心。陈文彬画马,最擅以墨色变化塑造立体质感,浓淡干湿在腕间流转,转瞬便化作马身的光影层次与动感张力。有时以浓破淡,凸显肌肉的健硕饱满;有时渴笔飞白,表现鬃毛的飘逸灵动;偶添赭石淡彩,恰似晨光洒于马背,更添几分鲜活之气。
画家陈文彬并未止步于传统。他在写实与写意间找到了精妙的平衡点——马的基本结构是严谨的,符合解剖学规律;但整体的气韵却是写意的,充满了主观表达。他偶添赭石淡彩,如晨光洒于马背,这种设色不是西方光影的模仿,而是东方意象的营造,为水墨世界增添了一抹温暖的生气。
“马者,骏也,健也,奋进之象也。”陈文彬这句话,道出了他画马的核心追求。这些奔马不仅是动物形象的描绘,更是精神象征的寄托。
站在这些画作前,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又仿佛加速流动。慢的是观赏时的心境,能细细品味每一笔墨的韵味;快的是画面传达的动感,似乎下一秒马群就会奔腾而出。
作为土生土长的济南画家,陈文彬将泉城的灵秀与齐鲁的豪迈融入了笔墨。他笔下的马,既有北方山水的雄浑气魄,又有江南水乡的温润气质。这种刚柔并济的特质,使他的马区别于徐悲鸿的激昂悲壮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艺术风格——磅礴而不失温情,雄健而内含雅致。
虽墨干笔停,但画意无穷尽。陈文彬的奔马已经跃然纸上,而它们带来的想象与力量,正悄然渗入每个欣赏者的心中,化作各自前行路上的那一阵风,那一股劲,那一片无垠的天地。这,或许就是水墨艺术的最高境界——在有限的宣纸上,创造出无限的精神空间;在静态的画面中,蕴藏着永恒的动态生命。陈文彬的奔马,让我们感受到了永不放弃的民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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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日报·爱济南记者王家莉李雪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