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穆罕默德·艾萨维

绘｜阿兰·布尔杜伊尔

阿尔及尔和奥兰一样，也是加缪的城市。它贯穿了他的作品。

当地时间2025年10月1日，阿尔及利亚阿尔及尔景色。图：视觉中国

阿尔及尔，《阿尔及尔的夏天》

Alger, L’Été à Alger

　　阿尔及尔和奥兰一样，也是加缪的城市。它贯穿了他的作品。如果说《鼠疫》和奥兰有关，那么《局外人》就扎根在阿尔及尔——阿拉伯语为El Djazaïr，意为“岛屿”。

　　短篇《阿尔及尔的夏天》中有一部分是关于阿尔及利亚首都的，值得一读，这也是一部精彩的小说。在这篇短文中，作者“对着幸福允诺般的黄昏”倾诉了自己对这座城市的热爱。我从未读过如此抒情、具象、动人心弦的句子，它们书写了一些符号和秘密，而所有这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永远都不会以一种理性的方式，去解释为什么他如此本能地与阿尔及尔联结在一起，为什么他离开几天后就如此想念这座城市。

　　加缪表达出一种爱，它既是肉体上的又是存在着的，既感性又感官；他描写出风景之美、大海之美、时间之美，描写出人们的单纯和他们生活的方式：“对于那些想学习、想接受教育、想变得更好的人来说，这里一无是处。这是个没有课程的国度。”他写下这些，是为了说明存在并不在一个偶然的未来里，而是在此处、此刻。享受存在于瞬间。“它的愉悦无药可救，它的欢乐依然没有希望。它所要的，是有先见之明的灵魂，也就是没有慰藉的灵魂。”

　　加缪谈论了“肉体财富”，同时提出了“彻底的贫乏”。他说没有哪个真理不苦涩。他的确描写和揭露了所有阿尔及利亚人的生活状况，但是他从来没有将美丽和贫穷对立起来，也从来没有把贫穷和不幸捆绑在一起。他写下了这句话：“我对这个国家面孔的爱意，只有当我身处它的底层时才最为炽热，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阿尔及尔的夏天》写得诗情画意，有时也会进行描述，写得光明灿烂，但时不时地带有一丝忧郁的色彩，而且越来越浓。说话的是流亡者，他告诉人们众多阿尔及尔人、阿尔及利亚人在远离自己的城市和国家后经历了什么：会失去记忆，会忘记姓名。但是从来不会忘记那些风景的魅力：无论在哪里，这些风景都在我们的心里和身体里产生阵阵回响。

　　我9岁时很突然地来到了法国，因为母亲不屑提前告知我们要彻底离开故乡。冲击猛烈得我都忘了大部分童年伙伴的名字、邻居们的名字和关于他们的回忆，但是从来没有忘记流淌在离家几百米处的小河奏响的音乐，也从来没有忘记水边的那棵树、那些石榴树和仙人掌果。

加缪的“岛屿”：阿尔及尔，为何让他爱得如此绝望又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