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龙王们
上午驱车去澄潭买馒头,是豆沙做的糖馒头,一元一个,买了三十个,过年放假,与粽子、汤圆一起,可作早饭。途中,浙江交通之声在采访过年的旅游景点,采访留守杭州过年的外地员工,红红火火,听起来,有一种年味扑面而来。
过年是中华民族传统节日,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少,有一种历久弥新的仪式感。似没有一种节日,有如过年一般,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怎样算过年,年该怎么过,实在没有标准答案。而且随着时代的变迁,从过年仪式上说,早已发生变化。如以笔者亲身体验而言,童年过年,与今天已大不同。
当时,平常时候,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又终年劳作不休,过年表示可以吃饱吃好。家乡有“三十夜的吃”的说法。家里会杀一只自家养的鸡,三十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餐白斩鸡,还有红烧肉,红烧鱼,皮卷之类上桌,是对自己口福上的犒劳。还要弹来年糕胖,炒来花生、番薯胖之类,作为回货,既可饷客,也可自己享用。这在当时生活条件下,是何等充满诱惑力!难怪小孩盼望过年,是情真意切,只觉得过年时间太短,并不过瘾。
到正月初一,则穿戴一新,不但衣服是新的,连鞋子袜子也是新的。母亲新做的鞋子,以鞋楦头(一种木头做的模子)楦过,穿起来还是夹脚,但正月初一,还是要高兴地穿上它,走一天。这还不说,一家老小,可以无事地静坐,在道地里晒晒太阳,打打老K,千手不动,连大人也不下地干活了,休息得惬意,这在一年到头,也是唯一。休息是要讲究氛围的,如果别人都在劳动,就让你一个人在家休息,一点趣味都没有,唯有大家都一起休息了,才觉得心安理得。
正月初二,就可以走亲去了。小时外婆家,兄弟数人,穿戴一新,撩田撩畈,去五里路外的大屋外婆家玩。风和日丽,路上碰到,都是走亲的人。那时没有汽车,连自行车也没有,一切都是步行,不要说走五里路,走上十里二十里,也兴高采烈,丝毫不累。到外婆家,也是喝糖茶,打纸牌,吃点心,把回货放在桌上,把冻肉钵头翻出来,大快朵颐。到了晚上,还可去村里看戏,一演三天三夜,不肯罢休,戏台上锣鼓喧天,戏台下人山人海,看戏时挤来挤去,散场时人流如潮。这都是童年时节年味的正宗。不但到外婆家玩,吃饱喝足,兴犹未尽,娘舅家出嫁在宕头、顾江的两个女儿,也就是我们的表姐,也一定要把我们全部兄弟一起拉走,又一起长途旅行,赶赴下一个闹热场。从大屋至宕头至顾江,至少几十里路程,如果放在今天,让我步行而去,那一定望而生畏。当时可不在话下,边走边玩,路上放个鞭炮什么的,马上到了。
晚饭后要住一宿,第二天早饭后,又赶赴下一场亲戚家。这样下来,野天野地,一个礼拜就过去了。小时候好像有的是这样的慢生活,一点不着急,以为过年么理该如此,这才是年味。前次看我们邻村白泥坎走出去后扬名海上的著名作家魏金枝先生自传,讲到他的童年,正月里从这一家亲戚到那一家亲戚地走亲看戏吃夜点心的场景,与我童年记忆,竟如出一辙。
如今不同了。说起吃穿,每天都是过年了。不过要吃得清淡些,穿么,更加随意。不必新衣,穿着合身就行。如果要去走亲,那几乎是一种负担。虽有车子,最远的路,也可朝发夕至。而且平常手机微信,随时可以通信息,互致问候即可,何必非在正月里轧堆,何必劳师动众呢?唯一让我向往过年的,不过是有几天假期,有几天休息的氛围,可以睡得迟迟,可以把早饭当中饭,中饭当晚饭,过几天闲散自如的慢生活,也可以散漫地读自己喜欢的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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