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尼帕病毒第一次出现就导致了105人死亡，并且很快就传播到了邻国。但在27年后，相关的疫苗不仅没有研发成功，甚至还可能不再推进，原因竟然是信任问题。

印度医院暴发疫情

2026年1月的印度西孟加拉邦巴拉萨特（Barasat）的一家私立医院，有两名医护人员开始出现不寻常的症状——高热、呼吸困难、意识混乱。

虽然少见，但忙碌在一线的医护人员由于经常接触各种患者，因此出现这种情况或许也并不意外。然而，印度国家病毒研究所（NIV）和区域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发现，这并非流感或常规病毒性疾病，而是一种致死率极高、尚无疫苗和特效治疗的罕见人畜共患病原体感染所致。

它的名字，叫尼帕病毒（Nipah Virus）。

喀拉拉邦疫情。图源：印度媒体

病情确诊后，接触过两名患者的医护和工作人员被紧急隔离——但这一举措并没能阻止病例数继续增加。

很快，病例数从最初的2例增加到至少5例，患者包括护士、医生和其他卫生工作人员。而后，近100名密切接触者被要求隔离观察。尽管多数密切接触者检测呈阴性，但至少1名患者病情危重。

或许到这里，大家最关注的并非疫情是否严重，而是：这病毒我怎么没听说过？

“尼帕”之名

尼帕病毒这个名字确实比较冷门，一方面是国内从未出现过相关的疫情，另一方面这种病毒其实非常“年轻”——在1999年才被正式确认，到现在也就27岁，可以说是病毒界的“小登”。

然而这个“小登”一出场就拿出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1998年秋天，马来西亚半岛北部的养猪区开始出现异常情况。有人发现，猪出现了呼吸道症状、神经异常、快速死亡的情况；不久后，养殖人员也开始陆续出现发热、头痛的症状，随后迅速进展为严重脑炎。

马来西亚疫情数据。图源：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由于当时乙型脑炎（国际上一般叫“日本脑炎”，简称“乙脑”）在当地并不罕见，这场疫情一度被误判为乙型脑炎的“异常流行”。

然而可怕的是，疫情还在持续扩大。

1998年至1999年间，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已经累计报告了超过260例人类感染病例！更恐怖的是，病死率竟然接近40%。

另外令人意外的是，尽管为养殖人员接种了乙脑疫苗，但疫苗似乎并未对这次“乙脑”疫情产生任何效果——这也迫使当地公共卫生部门迫切需要知道真实病因到底是什么！

经过科研人员的努力，最终在患者脑组织和猪体内分离出一种此前从未被发现过的副黏病毒科（Paramyxoviridae）病毒。由于最早的样本来自马来西亚的尼帕河（Sungai Nipah）一带，因此这种病毒被命名为“尼帕病毒/Nipah Virus”。

尼帕病毒感染后脑炎的核磁共振图像。图源：论文

最终，人们短暂的战胜了这场疫情，但是代价也相当大：265人发病，105人死亡，100万头猪被扑杀。

但是这也宣告着，一种来源于野生动物、可通过中间宿主跨越物种屏障、并对人类造成高致死率脑炎的新的病原体，正式被发现。

或许有人会觉得：尼帕病毒离我们很远。

但很遗憾，病毒离我们并不远，甚至国内已经发现了尼帕病毒存在的蛛丝马迹。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尼帕病毒是一种人畜共患病原体。最主要的两种动物，就是我们日常就能见到，甚至在农村地区还能时常接触到的动物：果蝠和猪。

果蝠的传播方式比较……脏。它们能通过被病毒污染的尿液、唾液或排泄物将病毒污染食物或环境，人类最经典的感染途径就是饮用被果蝠污染的椰枣汁或接触被污染的水果。

而猪则更加“日常”一点。人类在饲养、屠宰或密切接触感染动物时被传染，这也是马来西亚早期疫情的主要传播模式。

该图片可能由AI生成猪和果蝠可能污染食品导致病毒传播。图源：AI制作

除了动物传播给人之外，人与人之间也可以通过密切接触患者的呼吸道分泌物、唾液或血液传播，因此也会造成家庭和医院的暴发——而这也是印度第9次暴发的原因。

事实上在2025年12月底就有一名56岁女性患者就疑似因尼帕病毒感染（发热、意识障碍）去世，而这名患者所住的医院就是上文提到最初两名护士所在的医院。

简单来说，哪里有果蝠，哪里就有危险；哪里有猪，危险就可能放大；哪里有患者，哪里的医疗机构就面临着更大的威胁。

至于哪里有果蝠相关的风险，我们用一张图片即可看懂：

亨尼帕病毒暴发与果蝠分布的全球空间叠加图。图源：世界卫生组织

在这张介绍“不是哪里暴发，而是哪里不可避免暴发”的图片中——

1. 紫色虚线是狐蝠科果蝠整体分布范围，绿色实线是果蝠属果蝠分布范围（天然宿主）；

2. 深橙色是已报告亨尼帕病毒属（尼帕病毒/亨德拉病毒）暴发的区域，浅橙色是有血清学或分子证据（即：病毒或抗体已被发现但未报告人类疫情暴发）的区域；

3. 蓝色星形代表尼帕病毒（NiV）人类暴发或散发病例，蓝色三角带包亨德拉病毒暴发（几乎只在澳大利亚），蓝色圆点代表类尼帕病毒暴发，红点代表果蝠样本中检测到亨尼帕病毒属阳性样本。

从这张图片也可以看出，尼帕病毒不仅覆盖了东南亚和印度、孟加拉国，还覆盖到非洲、澳洲等地。

亨尼帕病毒暴发与果蝠分布的全球空间叠加图的国内阳性情况。图源：世界卫生组织

中国也检测到了亨尼帕病毒属阳性样本，但没出现过尼帕病毒暴发。

尼帕病毒被全球关注，一方面是这种全新发现的病原体可以跨物种传播，另一方面则是感染后堪称“恐怖”的病死率。

在马来西亚-新加坡的疫情之后，尼帕病毒又在印度、孟加拉国、菲律宾的多地造成疫情。其中，仅在印度就出现了8次暴发（其中2次仅有1例确诊病例），而2026年初这次则是第9次，也是自2018年以来印度喀拉拉邦的第7次尼帕病毒疫情。

2023年世卫组织发布的印度尼帕病毒信息。图源：世界卫生组织

在这里需要关注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病死率。

很多媒体都提到，尼帕病毒感染的病死率可“高达”75%——但其实这不太准确。

既往暴发不完全汇总及病死率情况，图源：自己Excel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