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的性商教母,拯救不了中国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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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商教母周媛火了。

彼时,我的作家朋友说,不出一个月肯定被封。

我说,下周你就看不到了。

果然三天后被封了。

我说,姐妹,2400万哎。

她说,你别想了,你赚不到这个钱。

说起来,周媛互联网上广为流传的cut。

是如何用撒娇的口气,拒绝人。

最有名的数那句:干嘛,不去。我的眼神在这里,身体在那里。形成一个x型。

撒娇这件事,我们所谓独立职场女性。真的也不会像动物求偶期滋尿一样,看到个男的,就开始泼洒。总是要确定有足够的安全感,对面的是合适的对象才会发动这项技能。

但,周媛把这个当作一种武器,交给全天下的女性。不得不说,观感上,比曲曲大女人的教导主任风格,舒适度略胜一寸,但也坚持不了3秒。

说教全天下的女人撒娇,这事儿对不对呢?好像也没什么十恶不赦的问题,但说不出来总是哪里不对。那么是哪里不对呢?

有什么人会将自己对男人的那套东西,完全sop化的。

有急切变现需求的,且当性资源是一种生产力的时候,就需要快速的商品化,模块化。当全社会有一种风气,将爱情这种人类最不可标品化的东西,标品化了,那真是礼崩乐坏。

想想爱情是怎么发生的?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为什么会多看这一眼?因为你的瞳孔捕捉到对方的不一样,这种意外感,让你多看了一眼。

唯有多看的这一眼,别的故事才有可能发生。

那为什么,你跟大部分人不能变成爱情。不是只有一个男的,女的,活的就可以。

因为,爱上很容易,爱下去很难。

爱下去就是承载着一堆,有的,没的,虚无的,甚至不可量化的东西。比如:能否有说不完的话,总是对对方充满了耐心,总是看到美好的事物总是要和对方分享,总是能体会到ta情绪的波动,并很好的化解。允许对方的进步慢一点。能不能抵御外界的诱惑。

爱情又怎么在现代社会逐步消亡和孱弱的?

大量商品化,程式化的产品的供应,使得我们将原本爱情中最隐秘和独占的部分,变成了一种情色消费行为。

韩秉哲在《爱欲之死》一书中写道:情欲和色情是两个不同的东西。

色情,是对身体的直接的暴露,追求视觉信息的最大化和快速消费。比如:短视频里跳擦边舞的小姐姐,商务会所里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以及线下男团裸体跳舞的club。

它必然是剥夺了神秘感的,让爱变成了可以计算和交易的商品。

而情欲是什么?情欲充满了一种”私密的”和”诱惑“的东西在里,真正的爱欲需要有美的产生,它需要一定的”审美距离“和延迟,它需要品和揣度,而不是赤裸裸的胸脯四两肉,它全然不是那种直截了当的肉欲。

普通人对于爱情的理解来自于哪里?父母的范式,文学影视作品的学习。

我们经常陷入一种迷思是,爱情总是看别人谈好玩,自己谈就是乐趣了了。原因大抵是,在别人身上的滤镜是甜蜜蜜的,在自己身上都在猜测,推拉,不确定性,费脑子。

但是,谈恋爱最好玩的部分是不确定性,暧昧的部分。一旦一切万里无云,风和日丽。就会变成,李敖笔下,胡因梦的黑黢黢的脚底板,祛媚了。现代人很喜欢说自己祛媚了。这三个字,并不能显得现代人多么的睿智,更多的是虚无。

我们早就能猜透任何事情的结果,但爱情这玩意儿真不是跟谁谈都一样。

任何事情,你知道了结果,那么过程就很重要。爱情和人生,如是。

总是要夹带点私货的。我们是怎么从文艺作品中,感受到那种情感浓度的。

一定不是色情化,商品化,无限供应。是”局限“,是禁忌,这种局限,可能是时间的,空间的,情感可支配的额度,在一种逼仄的情况下,对方又有一种特质是你未曾见过的,甚至想强烈拥有的。这种多重要素的堆叠,就会产生巨大的情感能量和浓度。

《傲慢与偏见》中达西先生与伊丽莎白在舞会上斗嘴。这不是肢体接触,而是语言上的“击剑”。达西性格冷傲,伊丽莎白聪明毒舌。这种调情是知识分子式的。正如伍尔夫所说,简·奥斯汀写出了男女之间最微妙的“张力”,虽然我讨厌你,但我发现全世界只有你能接住我的梗。

这是心理尺度的局限,互相瞧不上,但又棋逢对手。

《爱在黎明破晓前》男主杰西和女主塞琳娜走进狭窄的唱片试听间,背景音乐是低回的《Come Here》。在不到一平米的空间里,两人并排站立。

这是一个全过程无台词的调情。杰西想看塞琳娜,但等塞琳娜转过头来时,他又赶紧把目光移开;塞琳娜也是如此。这种眼神的“捉迷藏”精准地捕捉了暧昧期最极致的心理:极度渴望靠近,又极度害怕被对方看穿。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是空间的“局限”。

与之相似的还有《甜蜜蜜》中,过年的时候张曼玉黎明在一起吃饺子的画面。房子空间极其局促,却升腾出别样的暧昧。而在互相祝福时候,一人一句的接话,是情感的克制与局限。

从新年快乐,最后,因为世俗的局限,并没有每接一句就感情获得升华,而是谨慎的克制,最后的落点是“友谊万岁”,胜过千言万语。

亦或是梁家辉演绎的《情人》里面,种族隔离的禁忌,而使得他们之间的情感,永远就像是两人并排坐在汽车后座,伸出去又收回来的手。还是因为禁忌,种族之间,在当时,白人和黄种人是不可以通婚的。

即使少爷很富裕,女主很穷。但是世俗的牢笼,仍然使得他们在一起时,有很多顾虑。所以,勇敢真的是很稀缺的品质,在任何时代。

调情这件事的美感在于,秘密的暗号与语言,两人心照不宣,在无形中形成了一个他人勿进的bubble。

而这种bubble会产生被偏爱都感觉。

爱是广义的,但被偏爱是说,你是the chosen one,unique。

当下的现实是,我们将一切东西做成了量表,我们不允许不确定性的存在。韩秉哲在书中表达,真正的爱欲是对“他者”的渴望,这个“他者”显然是跟你不太一样,不可掌控,甚至带有对你“主体性”的某种否定的存在。

比如:我性格活泼开朗,那么我们很可能被内敛稳重的人吸引,这就似乎是对于我主体性的某种否定。我喜欢的恰恰跟我截然相反的特质。

而现代社会,人越来越自恋,只关注自我,只追求确定性的东西。我们可能会看见哪个“不一样的人”存在,但很快,我们产生的自恋,又会亲手杀死这份对于“不一样”的猎奇,我们最后更倾向于把世界看作自我的倒影,对方最好服务于我。

而爱情最大的考验是,我如何跨越我的自私去爱你。

互联网在现代爱欲消亡里,也承担了强大的催化作用。社交媒体消除了距离和差异,一万多公里外的英国朋友,周末约会跟我一样吃的海底捞或者杨国福麻辣烫。一切都被拉平,被标准化。

我们进入到一个寻找相同,确认感的东西,而不是真的感情或者思想,情绪的沟通。有点类似于,这题我会,那么我上手做一做。发现这题跟我想的不一样,那么弃之。这就是现代爱情的莫比乌斯环。

那么,为什么我们还需要爱呢?

韩炳哲在书的结尾拔高了主题,思考源于爱欲。

他引用柏拉图的观点,认为哲学(Philosophia)是对智慧的“爱”。如果没有了爱欲的驱动,思考就会变成纯粹的计算和信息处理,失去创造性的火花。

爱欲升腾起的惊涛骇浪,虽不确定,但有时候是证明你活着的痕迹。

承认吧,看文字的诸君就是渴望被爱的。

愿大家新年有人爱,有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