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上野熊猫春节庙会将于2月13日在东京都内上野公园举办。本周一，上野动物园发表消息称，日本国内最后两只旅日大熊猫“晓晓”和“蕾蕾”将于27日回国，1月25日是它们在上野动物园与公众见面的最后一天。
对许多日本民众而言，这是一个早已有预感，却需要时间消化的消息。在这样一个即将暂别大熊猫的新年里，核心的疑问随之而来：失去了“正在展出”的大熊猫，上野熊猫春节庙会将如何与当地民众一道，继续守护、延续关于大熊猫的记忆？
没有大熊猫，为何要过“熊猫节”？
告别大熊猫后，如何过好“熊猫节”？答案很简单。和上野这个街区一样，“熊猫节”并不依赖是否有大熊猫正在展出，它的底色是一种长期积累下来的、关于熊猫的记忆和情感。上野站每日吞吐超过50万名旅客，台东区每年迎来约4000万人次国内外游客。博物馆、公园、动物园、商店街在这里交错，这个区域既属于观光客，也属于长期生活于此的人们。自2023年起，每逢春节和中秋，为期3天的“上野熊猫”品牌活动便在这里拉开帷幕，在短短3年间成长为东京都内最有影响力的同类活动之一。
▮图为2025年上野熊猫春节庙会现场。
与横滨等当地老牌华侨聚集地不同，“上野熊猫”品牌活动是与东京的新华侨共同成长起来的。每年此时，当地民众循着香气而来，为一顿热腾腾的汤面停下脚步，为一场舞台表演驻足片刻，在不经意间把“春节”与上野的冬天联系在一起。不同年龄层、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感兴趣的内容。
正因如此，2026年的上野熊猫春节庙会仍将如期在2月13日至15日举办。那时，虽然动物园内的大熊猫暂时离开了，但园外与它们有关的记忆并未减少。除夕的前三天，横跨情人节，上野将再次迎来一年中最集中的客流。主办方告诉我们，2026年的春节活动将进一步扩充熊猫元素：前几届广受好评、参与度最高的熊猫扭蛋机、熊猫贴纸全场寻宝等互动项目将得到延续；在此基础上，还将推出熊猫卡牌、主题线下游戏等新玩法，为喜爱大熊猫元素的游客提供新的参与方式。
“熊猫节”是一个中国庙会，今年还将加入更多中国元素。届时，东北、新疆、四川、福建等中国五湖四海的风味小吃将准时登场；“玩”方面，在以往50个左右的餐饮和企业展位之外，本次活动还计划搭建20个左右市集摊位，展示糖画、春联、汉服等春节非遗项目，届时或许还有机会玩到一些北京庙会的特色小游戏。舞台方面将迎来更多具有传统年味的演出，让东京的华人朋友和日本民众在自家门口，也可以过一个别开生面的中国年。
上野的大熊猫：3年和半世纪
当地民众如此认可，上野熊猫春节庙会又如何能够停下脚步？
3年时光，既短也长。回顾起来，“上野熊猫”品牌活动累计吸引超过150万当地民众，得到中日两国和世界各国70余家媒体报道，携手约120家中国企业在东京亮相，其中不少品牌正是在这里走出了他们出海日本的第一步。主办方独家熊猫盲盒周边成为爱好者中炙手可热的纪念品，每届活动时，展台一搭好，人们就从会场四面八方涌来，扭蛋机前队伍甚至能延伸到500米。如今，去上野过春节、过中秋，在那里品美食、赏文化、探好物、结交中国朋友，已经融入了当地民众的生活节奏。
这种深厚的情感联结并非一日建成。“上野熊猫”品牌活动背后，是当地社会在过去半个多世纪中与大熊猫相处的历史。1972年10月底，大熊猫“康康”和“兰兰”作为中日邦交正常化的第一批使者抵达东京羽田机场，得到了时任日本内阁官房长官二阶堂进亲自迎接。11月初，两只大熊猫在上野动物园首次展出，迎来约6万日本民众排队2小时观看。上野动物园迅速成为日本客流量首屈一指的同类设施，其所在的台东区逐渐建立起一个以大熊猫为中心的成熟商业圈。
▮图为旅日大熊猫“康康”和“兰兰”吸引日本民众关注。新华网资料图
几十年中，日本民众对大熊猫的喜爱与日俱增。2022年，下月即将回国的龙凤胎“晓晓”和“蕾蕾”在上野动物园降生，首日展出的参观资格依靠抽签，倍率达到348倍。而早在2023年2月21日清晨，在当地生活了6年的雌性大熊猫“香香”启程回国时，上野的民众顶着隆冬寒风在动物园门前夹道相送。他们高喊着她的名字，对着那只载着她的白色集装箱大力挥手，人群一眼望不到边。
▮2023年2月19日，日本民众在东京上野动物园送别旅日大熊猫“香香”。《东方新报》
同一时期，四川也迎来了不少日本游客。为看大熊猫来中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些日本的普通民众为了再次见到他们珍爱的朋友，怀着好奇、期待和一点不安，首次踏上了去中国的旅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日本知名摄影师高氏贵博在过去的14年中几乎每天都去上野动物园拍摄大熊猫，接触过的日本熊猫粉丝数不胜数。他曾对《东方新报》肯定地说：“喜爱大熊猫的日本民众，没有不喜欢中国的。”
在新一年春节，守望下一次团圆
高氏贵博也是“上野熊猫”品牌活动的常客。凡是亲身参与这个活动，体验过现场人声鼎沸的人，或许都不免要想：这个活动如此吸引人，气氛这么热烈，是否正是因为上野有大熊猫？
▮图为2025年上野熊猫春节庙会现场。
答案是也不是。事实上，2008年至2011年期间，上野也曾短暂地失去过大熊猫。无论大熊猫是否存在，上野都有一块留给它的位置，或者说，有一块以大熊猫为载体的、留给邻国中国的美好情感的位置。50年前，两只憨态可掬的友好使者构成了日本民间对中国的最初想象；50年后，大熊猫融入了他们所在的街区，成为他们真实的邻居和朋友。上野动物园里的每一只大熊猫都有名字，有不同的性格，有被反复讲述的故事。人们记得它们第一次亮相的日子，记得排队的长度，记得新闻里播报说的生日和病情。有人在学生时代来过，有人后来带着孩子再来，还有人只是偶尔路过，却总是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看指示牌的方向。
▮图为2025年上野熊猫春节庙会现场。
高氏贵博说，送走“晓晓”和“蕾蕾”后，他依旧会每天去动物园，拍摄一个暂时没有大熊猫的上野。数千名短暂参与“上野熊猫”活动的工作人员——小吃摊主、表演团体、创作者、企业和志愿者，他们也会一如既往地来到这里，与当地民众共同守护这份关于大熊猫的记忆，为这个重要的节日补上它应有的温度。
归根结底，团圆不只属于那些已经到齐的人。重要的是，它为暂时缺席的朋友，为没能回来的人保留了一个位置，这就是中国的春节。在2026年，人们将相聚在上野，守望下一次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