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读廖静文之《徐悲鸿一生》

潮新闻客户端 胡志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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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在看文友唐樟荣老师推荐的《徐悲鸿一生》,实在是好看得很,以至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名人传记看过不少,像这样能吸引人读下去的,却也是少数!

好看到什么程度呢,因为实在是欣喜赞叹到需要有人来分享的地步,我有些唐突地给唐老师发过两次信息(我想唐老师应该也很高兴,说明他推荐的没有错)。第一次是读至一半,徐悲鸿(1895-1953)与作者(徐悲鸿之妻廖静文)发生了感情,写得细腻真挚且克制,让人不由得深深共情。我给唐老师发信息赞叹说写得情真意切,实在感人;第二次是整本书读完,徐悲鸿壮年离世,作者笔下的痛苦与绝望早使我泪眼蒙眬。她说“我哭着走进文化部,又哭着走出来。因为我第一眼看到文化部的大门时,便记起了几天以前,我还曾和悲鸿一同来到这里,而现在,却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给唐老师发信息说已看完,且大受感动。看得眼泪汪汪怕被人看到,还不得不拿出眼药水来掩饰!我私想唐老师也一定觉得有趣吧!此书的好看程度由此也可见一斑。

本书是徐悲鸿的夫人廖静文女士饱含深情为其撰写的一部传记。详尽地记录了国画大师徐悲鸿传奇的一生。从其幼时贫苦的出身及至颠沛流离,贫病交加中刻苦学画的青年时期,及至历经磨难终成一代国画宗师的完整人生轨迹。因作者为其妻,把许多不为人知的生活细节与内心深挚的情感融入其中,使之格外动人。全书分上下集,上集为徐悲鸿壮年之前的经历,下集则是作者与徐悲鸿相识,相知,相恋到结婚及至最后徐英年早逝的翔实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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徯我后。(徐悲鸿油画,1930年—1933年作)

徐悲鸿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他既有艺术的天赋,又终其一生对之刻苦钻研。早年留学欧洲,在系统学习过西方古典写实主义绘画后,他开创了具有东方神韵的写实主义风格,终成为中国现代美术的奠基人。本书除了讲述徐在艺术上孜孜不倦的追求,更展示了这位伟大的艺术家高尚的人格,及对艺术的纯粹执着与大爱。

徐的一生甘愿清贫。即便有能力也不愿过奢靡的生活。但对于收藏购画,却总不惜倾其所有,一掷千金。而其收藏的目的,却并非想将此据为己有,而是为守护国家文化瑰宝,使之不流于外族,这一点很难不让人肃然起敬。

徐出身贫苦,也因此格外懂得惜物。一九四九年三月,徐被邀请作为新中国的代表前往巴黎出席保卫世界和平大会。为防御西伯利亚的寒流,周恩来指示有关部门给代表团每人做了一件轻柔暖和的皮衣,这也是徐第一次穿皮大衣(徐一生自奉廉洁,他的收入虽高,却都用来帮助有才华的穷学生,穷朋友,以及购买书籍字画)。不料,由于衣架靠近火炉,他的皮衣被烧破了洞。他极为遗憾地写信给妻子廖静文道:“四十年前,我第一次衣绸,不慎被香烟烧破,遂不服丝绸。我一生原无皮大衣,亦无能力制,周恩来同志为制轻裘,不幸又被烧破,殊为难过……”(少年时,他唯一一次穿着母亲用攒了半辈子的蚕丝制成的绸衫去参加乡亲的喜宴,不幸被邻座老人的香烟头烫破了一个洞。他自此就未曾再穿过绸衣,即使在南方酷热的夏季,也只穿夏布衫,也可见此事对他刺激之深)。虽是这样的小事,读之心里竟也凄凄然,大为所动。

徐向来生活俭朴,甚至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新中国成立初期,他因国家经济困难,遂也苛待自己,舍不得给自己买新鞋与新衣,这样一位鼎鼎大名的艺术家,平日穿的竟是从旧货市场购得的旧皮鞋与旧皮袍。作者在写到徐因脑溢血突然逝世后,她去给他换衣服,说道“我替他穿上了刚才买来的一身新的灰色斜纹布中山装和一双新皮鞋。这是悲鸿来到北京以后第一次穿新皮鞋。一个对自己永远这样严格和节俭的人,他曾经慷慨地帮助了许多人,为国家创造过巨大的财富,临死之前,他身上穿的只是一套洗得褪了色的灰布中山装和一双从旧货摊上买来的旧皮鞋……”读罢,心里大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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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的品格高,情感更是朴素。他因脑溢血病重住院,因是公费医疗,心里始终惴惴。每过一月,就让妻子去住院处算一次账,询问所花费用。妻子安慰他,不必担心,不但薪金照发,医药费也全可报销。他却无法心安理得,住院四月,得知花去的医药费数目后,心里愧疚难安,眼含热泪,誓要以加倍的工作来偿还。可是他为国家保护书画倾尽了多少家财啊,我看到了善良伟大的人格。

徐又是赤诚而可爱的。因他痴迷于收藏古今书画,画商总会将上好之作先拿来给他过目。但凡遇到好画,徐总是情不自禁,毫无保留地进行赞扬,并且一旦看中,也不多计较价钱,总是一心一意将之买下。而画商听了他对画的毫不吝啬的褒奖,自恃奇货可居,往往坐地起价。妻子廖静文劝他,说你何必在画商面前表现出那样热烈的喜爱呢,结果原可以少出一些钱就能买到,也被人家要了高价。徐虽知妻子的话有理,但是下一次还是如此。他说“当一张好画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怎么装出平静无事,无动于衷呢?”在艺术面前,他永远是满怀热情与天真的。

阅毕,感动之处甚多,不能一一提到。有对他幼时贫苦,绝境中差点跳江自尽时的深深同情,也有为他青年时学而有成的欣喜感动,及对他壮年时期长年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的悲悯叹息(与其前妻蒋碧微因种种原因感情不睦)。及至后来遇到作者廖静文(廖比徐整整小二十八岁),当二人最终冲破世俗,相爱相守,这中间的曲折更是动人。书中也不乏二人的甜蜜。订婚之后,徐让廖不要再称其为先生,而应该直呼其名,廖马上快乐地呼其名,然后说“没有您的命令,我不敢这样称呼您!”……不禁莞尔。廖是深为徐的人格魅力所感动的,她对他是充满了崇拜且又敬重的爱。他们在日后的生活中,有着共同的志趣,共同享受着精神的财富,却甘于物质的贫穷,这与为金钱与名利而结合的婚姻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最终在徐逝世后,廖将徐所有的画作都无偿捐献给了国家,而不据为己有,足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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