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末,全国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死亡人口1131万人,人口总量同比减少339万人。2024年出生人口954万,1年时间减少160万人。疫苗行业短期面临萎缩风险,未来10年的3场博弈决定疫苗行业的市场变局。
持续10年的出生人口“低位维稳”
过去30年,中国出生人口仅在2016年因二孩政策的放开出现短暂反弹,出生人口整体呈现下降趋势,2021~2025年年均下降8.5%。
2026~2035年,20~34岁主力育龄妇女数量将从约7800万降至约6000万,这是出生人口下行的刚性约束。此外,受生育观念变化、婚育推迟以及疫情短期冲击等多方面因素影响,未来10年的出生率将继续下降。当前的总和生育率TFR约1.0~1.1,若政策支持力度有限,出生率难以显著回升。
基于大语言模型,我们使用过去30年的出生数据并假设3种情景来估计未来10年人口变化。悲观情景:政策支持不足,生育意愿持续低迷,出生人口年均降幅约3.5%~4%。基准情景:政策平稳推进,TFR 维持当前水平,出生人口年均降幅约2.5%~3%。乐观情景:配套生育政策(如育儿补贴、托育服务)落地见效,TFR 温和回升,出生人口年均降幅约 1.5%~2%。
无论哪种情景,到2035年,全国出生总人口都将来到550万。
持续30年的老龄人口高位平台期
2010~2019年,我国老年人口规模进入稳定增长期,从1.78亿增至2.54亿,年均增长约850万人,老龄化程度从13.26%升至18.10%,主要受建国后生育高峰人口陆续进入老年期影响。
2020年以来,我国老年人口进入快速增长期,从2.64亿增至3.23亿,2024年突破3亿,年均增长超1100万人,老龄化程度快速提升至 23.00%,因1962-1968年第二次生育高峰人口大规模进入老年阶段。
使用大语言模型对未来10年出生人口进行模拟发现,尽管也进行了3种情景预测,但到2035年总人口规模均表现相当:总人口维持在4.25亿左右,占总人口的32%左右——即到2035年,平均每3个中国人就有1位超过60岁。根据出生人口规律,从2030年起我国将进入20-30年的老龄人口高位平台期。
儿童疫苗迭代升级的第1场博弈
未来10年出生人口将逐步下降至550万,这意味着到2035年,儿童非免疫规划疫苗的接种率要提高1倍(提高100%),总产值才能达到与2022年相当的规模。如果新入局者增加、竞争持续加剧,则产值总规模还将进一步缩小。
当前我国疫苗企业研产布局仍然是以儿童疫苗市场为主,新生儿出生人口的快速减少意味着市场需求的“刚性”萎缩。未来10年若要维持存量市场“降中维稳”,首要任务是提升接种率。
而提升接种率最快的方法,则是将目光放在“免疫规划”这一最直接的人群,包括联合疫苗——节约供需双方的时间,为更多非免疫规划疫苗腾出程序排位;工艺升级——多糖结合替代多糖、多价代替单价,自然实现疫苗效果和体验的替代升级。
此外还有对WHO推荐但我国未纳入EPI目录的一些非免疫规划疫苗,具有较高的市场潜力:Hib疫苗或将被国产五联疫苗挤占全部份额,国产六价轮状疫苗将快速铺开市场,国产PCV13疫苗将随着PCV20或更高价次的上市快速降价,有望纳入免疫规划。
EV71型手足口病疫苗也将在2030年前后升级到四价手足口病疫苗,随着基因型的覆盖率大幅提升(15%→85%),作为法定丙类传染病,接种率的管理级别有望超过水痘疫苗,未来部分地区预期也将出台补贴或惠民接种政策,支持尽快铺开。
儿童诺如疫苗是儿童疫苗市场的潜力新品。诺如病毒是我国学校、托幼机构急性胃肠炎暴发的主要病原体,国内四价、六价诺如疫苗已进入临床阶段,覆盖全球90%以上流行株。预计2026-2031年国内有望上市,且市场规模年复合增长率超70%。若未来纳入免疫规划或得到校园接种推广,有望成为儿童疫苗市场的重要增长极。
成人疫苗市场拓展的第2场博弈
事实上除新冠疫苗外,目前全球常规接种的成人疫苗数量已经达到10款之多,发达国家的成人疫苗产值也已经超过儿童。而国内资本驱动的新疫苗企业,研发布局也主要集中于成人疫苗市场。
当前上市的成人疫苗主要包括复购率较高的流感疫苗,随着宠物市场规模扩大而维持的狂犬病疫苗,激烈竞争的HPV疫苗(男、女)、肺炎球菌疫苗(多糖及多糖结合),市场想象力空间不错的带状疱疹疫苗和呼吸道合胞病毒疫苗,市场想象力有限的甲肝疫苗、乙肝疫苗和戊肝疫苗。未来可能会有新型流感疫苗、呼吸道联合疫苗、诺如病毒疫苗(成人)等更多成人疫苗上市。
目前流感疫苗存在接种便利性不足和疫苗效力短板的问题,制约了疫苗接种率的整体提升。未来随着老龄人口的增多,即使维持接种率也能够提升接种总量。随着效力更优的新型流感疫苗(佐剂或高剂量)获批上市,有望改变现有流感疫苗市场格局。
HPV疫苗女性市场已经处于高增长后的回落平台期,但目前预估全国渗透率仅约25%-30%,预估成人渗透率到50%将进入真正的瓶颈期。未来随着免疫规划的推动、国产覆盖率的提升和男性适应症的扩大,预期市场仍有至少5年的增量空间。
2026年开始,随着国产带状疱疹疫苗入局且适用年龄下探至40岁,有望成为市场空间最广阔的中老年疫苗。但目前的困境是提升认知——目前多省市的接种意愿调查显示,老年群体对带状疱疹疫苗的接种意愿徘徊在50%左右,疾病风险感知、疫苗价格和疫苗安全性是重要影响因素。
呼吸道合胞病毒疫苗(RSV)短期看市场潜力有限,一是疫苗价格预估高于流感疫苗,二是呼吸道疫苗的效力在真实世界应用中普遍存在短板,三是消费者难以通过疫苗名称快速了解和吸收疫苗接种获益。若单剂能实现较高效力和较长的保护期,则未来也有望实现广阔前景。
尽管目前国产带状疱疹疫苗和RSV疫苗研发管线臃肿,但未来随着产能和销售落地,先发者将着重布局品牌符号、制定合理价格。由于这两款疫苗均为成人疫苗(较少受医生推荐影响),价格平衡将变得微妙:选择降价抢占固有市场份额?选择价格联盟增加消费者市场宣传投入看长期回报?
未来多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PCV20/21/24等)有望成为快速增长的新疫苗,尤其是效力、保护期限和疫苗名称对于消费者触达层面,相比流感和RSV疫苗更具优势。目前布局企业数量尚不如带疱疫苗和RSV疫苗,并且布局成人市场者更少。
出海国际竞争力的第3场博弈
后疫情时代,疫苗已经成为国家公共卫生安全的战略资源。然而目前全球拥有成熟度级别较高、能够独立生产高品质疫苗的国家并不多,中国是全球重要的疫苗生产国和供应国。
短期看,WHO预认证仍将成为国内疫苗产品品牌竞争的重要标签,疫苗出海仍然是个别企业、个别产品的专利。常规疫苗的过剩产能,也将通过预认证或海外本地化生产灌装、本地化销售的模式,惠及更多的“一带一路”国家。除了WHO预认证外,海外临床试验合作、本地化生产灌装和海外代理商模式已经验证了可行性。
尽管未来国产多联多价和创新疫苗等高值疫苗的竞争力将增强,但要清晰看到国产品牌的国际曝光度低、难以获得国际市场的主动关注这一市场困境。依靠COVID-19大流行获得广泛国际曝光度的企业目前已经开始收获实质性收益(如科兴),其他企业欲破局仍然较难。增强国产品牌的全球网络曝光度是一项长期工程,WHO预认证仍然是国产疫苗国际竞争的主要依托。
政策环境的可能变化
未来随着儿童出生率的下降,实质性的经济激励政策将相继出台。包括产假天数、哺乳期工作时间优待政策、抚养补贴、入园政策等改善,可能会对疫苗接种产生积极影响。
改善老年人群的疫苗接种率,除了疫苗价格外,观念的触达是未来最重要的挑战。目前成人疫苗健康教育处方已经在多地逐步落地,但成效有待进一步评估,相关激励性、保障性的政策也有待释放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