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与专业性并存:新大众文艺的多元表达与时代价值

“艺”周聚焦 第5期

(2026年1.12-1.18)

新大众文艺“全民共创”生态为网络文学提供了沃土

网络文学显著的“流文本”特质,使其创作过程深度融入社群互动之中。“本章说”的即时批注、“读者投票”的剧情选择、“粉丝二创”的灵感反哺等多元交互形式,让文本不再是作者的独白,而是演变为开放的叙事场域。创作过程中的读者反馈不再是事后的外部评论,而是直接内化为创作的驱动力与修正机制,催生出前所未有的“集体叙事”模式。

这种新大众文艺倡导的“全民共创”生态,为科幻、现实、历史等题材突破既有固化模型提供了沃土,使网络文学在类型融合与主题创新上展现出惊人的活力。如烽火戏诸侯的《雪中悍刀行》将古典侠义精神转化为现代江湖的群像史诗,完成文化基因的创造性传承;天瑞说符的《我们生活在南京》则巧妙地将硬核科幻设定与深沉的家国情怀熔铸一体,在年轻读者中引发对文明存续的深度思考……这些作品都展现了作者与读者共创对叙事可能性的拓展,为新型经典的叙事实验提供了宝贵范例,也印证了网络文学在动态生成中孕育经典的独特路径。

作者:马季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委员会委员)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17日

原标题:《在新大众文艺的坐标中看网络文学经典化》

打工者书写打工生活:大众文学的新声

“打工文学”在深圳诞生不久,便被认定为“新时期颇具特色的一种大众文学”,因为一大批打工仔、打工妹成为新的文学创作主体。1992年,深圳海天出版社出版了林坚、张伟明的小说合集《青春之旅:深圳打工仔映画》。林坚可能是深圳最早的“打工作家”,他1982年到深圳蛇口打工,在玩具厂当压塑工。张伟明1987年到深圳,干过港资工厂的质检员。

陈国凯在为《青春之旅》作序时称:“近年来,深圳文坛出现了一个新名词——‘打工文学’,名词有点怪,提法也不尽科学,然而它不胫而走。了解之后,才知道是这么回事:特区有一批来自基层的青年作者,写出了一批以‘打工仔’生活为题材的作品,并有了影响。他们自称为‘打工仔文学’。当文坛上贵族派头颇见时髦之时,这批青年作者目光盯着基层,立足于反映‘打工仔’‘打工妹’的喜怒悲欢,把这些‘底层人’的生活艺术化,让文学回归人民大众,此举良佳,是对俯视苍生的贵族派头的一种反拨。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新时期颇具特色的一种大众文学,我很欣赏他们在迷乱的文坛中自树一帜的尝试和努力。”陈国凯较早注意到“打工文学”的大众性,认为“这种文学现象因为真正植根于生活底层,养料充分,显得生机盎然,少有无病呻吟之态,这对于站在云层里看生活的作家以及那些雾绕云缠的作品无疑是一种挑战,尽管他们的力量还显得单薄,但这是文坛上不可忽视的一群”。

作者:柳冬妩 

单位:东莞文学艺术院

《中国文艺评论》2025年第12期

原标题:《柳冬妩|新大众文艺视野下的打工文学》

诗意在最寻常的市井中生长

新大众文艺写作者的文字技巧或许质朴,却因承载着具体职业的艰辛与大众熟悉的日常烟火气,而具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这恰好弥补了当前部分专业写作中可能存在的经验同质化与情感稀薄的问题。更进一步看,这类写作的价值不仅在于对主流文学的补充,更在于它们作为弥足珍贵的社会档案,真切反映着飞速变迁的时代现实。它们从内部视角记录了社会多元群体的生存状态、市井生活中坚韧绵密的人际网络,以及具体行业里个体的命运轨迹。例如,胡安焉在《我在北京送快递》中刻画的算法管理下的时间焦虑与尊严博弈,还有“拇指作家”马慧娟所记录的西北农村妇女的日常与梦想,都为理解那些常被宏观叙事遮蔽的微观群体提供了真切文本。他们的写作让沉默者发声,让边缘者被看见,构成了这个时代一幅幅由亲历者绘制的、充满细节的“精神图谱”,其社会意义已超越文学范畴

作者:唐婧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编辑)

《文艺报》2026年01月16日

素人写作何以走红网络?真实、媒介与市场的合谋

素人写作为什么会火爆网络?原因是多方面的。首要的原因是新媒体的推动。社交圈和新媒体,能够将这些作品精准推送到个人的手机端,被第一时间看见。其次,这种直播式地讲述故事,满足了大众对真实的职业现场的好奇心。这是吸引大众看下去的重要原因。陈年喜的诗集《炸裂志》出版之后,读者里“高校青年和知识分子居多”,可见,知识分子群体也有了解劳动者生活的愿望。再次,这些“真人真事”的文本,往往具有话题性,蕴含着常见的社会问题。讲述亲身经历的基层故事,只叙事、不议论的做法,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正如一位研究者所说,《我是范雨素》的爆红,“很大程度上来自范雨素用自己的生活建造了一个丰富又复杂的文学‘公共空间’”。最后,是市场这只无形的手的推动。网站的流量经济和出版商营利方面的考量,是把这些素人作品推出来的某种动力所在。界面新闻的“正午故事”发现了范雨素,果麦文化发现了陈年喜,乐府文化发现了杨本芬,网易的“真实故事计划”发现了王计兵,这背后都有一定的商业意图的考量。

新大众文艺虽然火热,但既然是文艺作品,就要讲究艺术质量。在当下的新大众文艺中,“素人写作”无疑是具有精品意识的,这也是素人写作的底气之所在。目前对于素人写作的研究,基本上都是在文学社会学的层面进行谈论,很少触及素人写作的文本本身。而文本质量的优劣,才是评判素人写作现象的关键之所在。

作者:王德领

《中国文学批评》2026年01月17日

原标题:《新大众文艺视域下的“素人写作”——以范雨素、陈年喜的创作为中心》

构建更具时代特征的文艺批评理论

新大众文艺的蓬勃发展,对传统文艺批评理论提出现实挑战。长期以来,文艺批评主要聚焦于精英作家与经典作品,而面对跨媒介、全民化的新大众文艺,这套既有理论体系已难以实现有效解读与精准评价。构建更具时代针对性的文艺批评理论,不仅是学术界亟待回应的重要课题,也是落实“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相关政策要求、推动其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

白烨长期关注文艺批评的时代转型。他坦言:“面对蓬勃兴起的新大众文艺,我们原来所熟悉的理论体系和知识系统,已经难以有效把握这种倾向,也难以有力解读相关现象。面对全新的发展态势,我们的理论储备和知识准备明显滞后。”这一判断集中反映了当前文艺批评面临的现实困境,也凸显出新大众文艺快速发展对理论革新的迫切需求。

《中国社会科学报》2026年01月15日

原标题:《新大众文艺开启文艺发展新征程》

闪电新闻记者 王雨心 刘桂秋  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