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如果没有特别想走的路线,我会选择把一些平时较少涉足的长城分段慢慢走完。一来,树叶凋零,视线开阔,很多原本被灌木丛封死的线路会变得稍微友好一些;二来,少了夏秋时钻林子遭受虫子和暴晒的痛苦,脚下的路更清晰,山势与城墙的也看得更清晰。
这次选择的是黄峪口—冯家峪这一段。平时走的人不多,很安静。向西可以接鹿皮关段,濒临白河湾,随手一拍就很出片(参考:北京这一段长城,踞山傍水,冰河缠玉带,超出片!);向东则连着西白莲峪,走的人更少,即使冬天也比较“虐”(参考:密云冯家峪这一段长城,很虐!)。
密云水库周边这一带长城整体形制相近:敌楼规整,多为砖石结构,常见十眼、十二眼敌楼;城墙多以石块摆放,或者没有墙体,借崖为险。
清晨,日照金山,从黄峪口进山。这里原本是个景区,早已废弃,去年洪水冲刷得很厉害,山谷里至今还在施工修路。这里也是史料中记载的黄崖口关,关口之名,至今仍嵌在山形里。
从黄峪口开始爬升,大约半小时就到第一座敌楼。敌楼方正,北侧还摆放了石头台阶,进出敌楼比较方便。站在楼上,已经可以远眺密云水库,但视野还不算开阔。
再往前走二十多分钟,抵达第二座敌楼。远远看去,这座敌楼轮廓依旧规整,楼顶却长着一棵挺拔的松树。爬进去才发现内部坍塌得相当严重,砖石被树根顶裂、撕开,植被的力量,在这里显得格外直接而残酷。
继续前行,又是二十分钟,来到第三座敌楼。这一座已经坍塌了小半,残存的拱顶、撕裂的砖缝,随时可能在一场大雨中轰然坍塌。
这里位置已经比较高,视野开阔,密云水库在远处铺展开来,湖光山色之间,一座残破的敌楼孤零零地立在远处山脊上,沧桑而安静,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也是在这座敌楼附近,我再次捡到了一枚气象火箭弹残骸。上一次是在玉渡山遇到的,当时还专门拨打了12345市民热线咨询,气象局的工作人员回复说,这类气象火箭弹壳不涉密,也通常不回收,可以自行带下山处理。
既然如此,这一次我就辛苦一把,把它一路扛下山,剩下的十几公里密林,确实也给我的行进增加许多难度。(此前的经历可以参阅:在深山老林,邂逅一枚“小火箭”!)
敌楼之间连接的墙体,多是石块干垒而成,常见的形式是一面单边墙体加一段石阶,石头摆放墙体的典范是独石口长城,密云这里的石头长城并不那么壮观。由于完全依赖自然堆放,坍塌情况相对严重,许多路段都要不断在密林切来切去。
一路走下来,前后经过十来座敌楼。因为远离村庄,大都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但时间带来的刻蚀留下历史的沧桑,树木和植被依附在长城上,慢慢在抹去这些人类遗存的痕迹。
(*这个敌楼所在位置风沙应该比较大,个人觉得这样的城砖属于沙蚀,不一定正确)
路线的尽头,是一座保存完整的两次敌楼——冯家峪完美楼。楼前还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位置恰到好处,像一面天然的影壁墙。站在楼内,透过敌楼的窗洞望出去,又一次看到“日照金山”,只不过这一次,是夕照。
因为一路扛着那枚气象火箭弹壳,钻林子的过程比平时艰难不少,经常被树枝绊到,要弓下腰走,行程也被拉得很长。但最终,还是顺利把它背下了山。
为山野清理掉一个并不常见、却确实存在的“特殊垃圾”,而我,也成了扛着火箭爬长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