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咱们中国,自愿登记捐献器官的人数比例,其实并不算高。 但你敢信吗? 一个被全家“吸血”多年、确诊癌症后都被家人拖着不肯让她正经化疗的女孩,在生命倒数第二年,安安静静地签下了自己的器官捐献登记卡。
这个女孩叫徐婷。
2016年9月7日,她因急性淋巴癌,全身溃烂着死在北京的医院里,差一个月才满26岁。 她死的时候,账户里几乎没钱。 她挣下的所有血汗,都填进了那个有父母和七个兄弟姐妹的无底洞。 直到全身皮肤破损流脓,轻触就像刀割,她最后担心的,竟然是自己的病耽误了给弟弟赚学费。
1990年10月,徐婷在安徽芜湖出生。 家里孩子太多了,七个。 她排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三个妹妹,最后,终于等来了一个弟弟。
在这个家,弟弟是太阳,其他女儿都是绕着转的卫星。 徐婷的童年记忆里,好吃的永远先紧着弟弟,新衣服也是弟弟的。 她和姐姐妹妹们,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她很小就学会看脸色,抢着干活,以为多干点,爸妈就能多喜欢自己一点。 放学回家,别的小孩玩,她已经系上围裙开始做饭、收拾屋子、照看更小的妹妹。
可哪怕这样,父母的眼神也 rarely 落在她身上。 那种忽视,比打骂还让人难受。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家里人看得起。
改变命运的路,她只想到一条:读书,考大学。 她拼了命地学,2010年,居然以安徽省表演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四川传媒学院。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一个人在自家茶园里,哭得稀里哗啦。 那是喜悦,也是委屈。
但喜悦没持续24小时。 父母一听学费要好几千,脸立刻拉下来了。 “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不如早点去打工,还能给家里挣钱,供你弟弟上学。 ”
徐婷跪下来求,说自己能挣学费,绝不花家里一分钱。 那个暑假,她真的去了工地。 一个刚高中毕业的瘦弱女孩,在男人堆里搬砖、和水泥。 太阳毒辣,汗水混着灰尘淌进眼睛,手上很快磨出一层血泡,后来变成了厚厚的茧。
大学梦,是她用血泡换来的。 可人还没在学校站稳,家里的电话就追来了。 父母做生意被骗,欠了好几万外债。 电话里,妈妈哭,爸爸吼:“赶紧找活干! 挣了钱寄回来! 不然你弟弟书都读不起了! ”
徐婷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从那天起,她的大学时光变了味。 白天上课,晚上去酒吧端盘子,深夜回宿舍赶作业。 周末? 从来没休息过。 不是跑剧组当群演,就是去做礼仪模特。
她像个连轴转的陀螺,被生活的鞭子抽着,停不下来。 最累的时候,一天只睡三四个钟头。 就这,每个月挣到的那点微薄收入,大部分都得准时打回家里。
大二那年,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退学,去北京当北漂。 她算了一笔账,在学校接活有限,去北京机会多,赚钱更快,更能帮家里。
2011年,她揣着打工攒下的300块钱,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第一站,是地下室。 那地方昏暗潮湿,终年有股散不掉的霉味。 第一个月,她天天吃泡面,吃得后来看见泡面盒子就想吐。
她开始跑组,递资料,演那些连台词都没有的宫女、路人甲。 冬天拍夏天的戏,穿着单衣在寒风里一站一天,嘴唇冻得发紫也不敢吭声。 为了一个露脸多几句词的角色,她能求副导演求半天。
转机出现在一次模特比赛,她拿了奖,被导演陆川注意到,参加了《王的盛宴》的演员选拔。 虽然最后没演成,但这条路,总算透进来一点光。
后来,她真的演上了戏。 《老爸回家》里,她给杨紫、张一山作配,演女主闺蜜。 《二叔》里,她演命运坎坷的祁小艾。 《逆光之恋》里,也有她的身影。 她长相清秀,有点古典美,媒体开始叫她“内地小赵雅芝”。
片酬渐渐多了起来,几千,几万。 银行卡的数字还没捂热,家里的电话就到了。 “婷婷,你弟弟看上个电脑,学习要用。 ”“老家房子太破了,想翻修一下。 ”“你爸这债主又上门了,能不能打点钱? ”
她成了全家的提款机。 给父母还债,给弟弟交学费、买电脑、买衣服,出钱给家里装修、买房。 七个兄弟姐妹,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有“挣钱养家”的义务。
她自己呢? 常年住出租屋,舍不得买贵衣服,生了病去小诊所扛着。 拍戏落下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疼得厉害时只能吃止疼片硬顶。 有次拍跳冰湖的戏,她二话不说就跳了,上来后半天缓不过劲,差点 pneumonia。
2016年春节,全家人欢天喜地搬进了用她钱新装修好的房子。 没多久,全家人都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 后来才知道,是甲醛中毒。 别人症状轻,徐婷最重。 但她没在意,以为就是普通感冒,累了。
拖到2016年6月,她持续发烧,身上出现大片红疹,才被朋友硬拉着去医院。 检查结果如同晴天霹雳: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拿到诊断书,她懵了。 下意识第一个电话,还是打给家里。 她想要一点安慰,一点支撑。
电话那头,父母沉默了一会,问的是:“这病,治要花很多钱吧? ”然后接着说:“听说化疗人遭罪死,还掉头发,以后不好看。 要不,先试试中医? ”
他们从老家赶来,带来的不是治疗方案,而是一个“大师”的建议:女儿名字不吉利,得改。 于是,“徐婷”被迫变成了“徐瑞婷”。 他们坚信,改个名就能驱邪避祸。
徐婷自己,也怕。 怕天价医疗费拖垮本就一贫如洗的家,怕化疗让她形销骨立、头发掉光,再也拍不了戏。 她妥协了,选择了父母口中的“中医”路子。
那是什么样的治疗啊? 拔火罐,刮痧,针刺放血。 她晒出的照片里,原本光洁的背部,布满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罐印,还有放血后留下的伤口。 吃的是各种奇怪的偏方草药,甚至还去寺庙祈福。
癌细胞可不管这些。 她的病情急转直下。 2016年7月,癌细胞扩散。 8月,她几次被送进抢救室。 高烧不退,呼吸困难,皮肤因为感染和溃烂,开始大片脱落,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8月18日,她在社交媒体上写:“肺部严重感染,高烧40度不退。 此刻躺在床上大哭,实在太疼太痛苦了! ”
直到这时,眼看人快不行了,家人才勉强同意让她接受化疗。 但时间已经被耽误得太久了。 2016年9月7日下午,年仅26岁的徐婷,在极度痛苦中离开了人世。
她死后,妹妹在社交媒体发文悼念,父母对媒体说“卖肾也要救她”。 可熟悉她的人说,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家人为医药费扯皮、犹豫的样子,伤透了她的心。
更讽刺的是,她去世后,家人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她还有一部戏的尾款没结,问制片方什么时候能打钱。
回过头看,徐婷的生命里,除了压榨,难道没有一点点甜吗? 也许是有的。
2015年,也就是去世前一年,她悄悄做了一件事:签了器官捐献协议书。 那时候,她还没确诊,正拼命拍戏养家。 在繁忙间隙,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回报这个对她并不算温柔的世界。
2013年,她参加过关爱残障儿童的公益行动。 自己卡里没多少钱,还捐出物品义卖,给孤儿院筹款。
你看,她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别人。 给了吸血的家人,给了陌生的需要帮助的人,唯独没给自己留下一分一毫。
她像一根蜡烛,两头烧。 一头是家庭无穷无尽的索取,一头是自己不忍熄灭的善良。 终于,在26岁这一年,烧到了尽头。
她到死都没能明白,有些爱,是索取;有些家人,是深渊。 她更没等来一场迟到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