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好书2025年度十大科技和新知佳作发布

翻译 | 科技＆新知 | 科技史

《不可计算：漫长数字时代的游戏与政治》

[美]亚历山大·R.加洛韦 著

李逸帆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守望者

2025年1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费多（诗人、作家）

“计算的考古学”只是作者的一个切入点，数字时代的反思才是关切所在。数字时代很像狄更斯《双城记》开头所述：数码如何既繁兴又同时萎缩，网络如何既互相联结又同时分崩离析。作者分析了不可计算的三种类型：模拟生命、理性悖论以及实践限度。他要呼喊的是另外一种“灵晕”的降临。

翻译 | 科技＆新知 | 科普

《遗传之书：写在基因里的进化故事》

[英]理查德·道金斯 著  [斯洛伐克]亚娜·伦佐娃 绘

风君 译

中信出版集团

2025年1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唐山（书评人、资深媒体人）

理查德·道金斯是当代最著名的演化学说思想家，他的《自私的基因》影响了一代读者。道金斯写过非常多的通识书，不断扩大演化论的解释范围，并回应人们的批评和误解。这就给读者一种担心：如果书的主题基本不变，那么看过一本后，还有必要再看第二本吗？本书开解了这种担心：基本观点不变，也能写出好看的新书。

在本书中，道金斯采取了反向推理——根据物种今天的形态，逆推它们的祖先曾经历过怎样的挑战，正因成功地回应了挑战，它们的种群得以延续，而由此留下的痕迹，似乎不符合直线演化的逻辑。我们会问，为什么它要演化得如此奇形怪状，真有优势吗？于是，科普之作被道金斯写成了侦探小说，他带着读者来到凶案现场——演化的结果，倒勘演化的逻辑——长期目标与短期目标常常是矛盾的，当环境在短期出现重大变化时，生物必然放弃长期目标，先应对短期挑战，结果可能偏离了长期的方向。但演化从来就是试错游戏，只有多样性，才能确保持续演化的展开，所谓异途，常常变成正路，身在演化中的我们其实无法判断哪个路径更正确。

本书有趣、深刻，但多少有独断论的影子，对于不善思考者来说，可能走入“倒因为果”的误区，而这恰恰是道金斯最反对的。演化论之所以让我们恐慌，在于它的不确定性，以及非价值性，唯有那些持续不断在科学中参悟永恒的人们，才能真正理解道金斯的诚意与挚爱。也许用一个公式就能说清演化论，但真正抵达其关怀，却非易事，所以才需要道金斯这样的巨擘不断写出好看的书，它们每一本都不相同，却都是科学精神与永恒关怀的完美结合。

中文原创 | 科技＆新知 | 古籍整理修缮

《补书》

汪帆 著

浙江古籍出版社

2025年8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史航（编剧、策划、书评人）

浙江图书馆古籍部在西湖孤山路，临近文澜阁旧址。

读完汪帆女士这本《补书》，就像读她的上一本《寻纸》，都可以因孤山而想到那句“幸有我来山未孤”。这话不是用来概括她一个人的，是可以用来致敬她的所有同行的。

张志清先生在《补书》序中说：“我曾经听说马国庆先生擅长‘活鱼拓’，他能把一条欢蹦乱跳的活鱼拓得栩栩如生。不掌握墨色的辩证法，是不可能驾驭鲜活事物的。”

所以明人周嘉胄的《装潢志》里说：“不遇良工，宁存故物。”

其实这句话我也是从《补书》里知道的，但我现在已经去买了那本《装潢志》。一个敬业又会写书的作者，会让你因为她的书而惦记更多相关书籍，我爱用的比喻就是——被牧童遥指了杏花村。

作者汪帆说：“从进入古籍部开始，我从事过三年的古籍库房管理和读者服务工作，又干了三年的缩微工活。三年复三年后，开始进入修复行业。我曾经以为这一年才是我真正开始从事古籍保护工作，其实在书库的工作是古籍的预防性保护，缩微工作则是再生性保护，修复则可以说是直面古书的抢救性保护。”

进入修复行业，她形容自己寻觅淘换那些修书补书的工具，永远没个够，像仓鼠存粮。因为潘美娣老师提醒过：“比如镊子，镊子的头要尖，但不能太尖，太尖容易把纸戳破，不尖呢，又夹不住。镊子头上的齿痕，回去得自己加工磨一磨，免得夹纸时留下印痕。”这样的叮嘱听多了，就总觉得工具包里还缺点什么神兵利器。她在一家医疗器械店买到30元一套的兽医包，就觉得可以金针救书了；回忆师长同行有过什么样的馈赠，更是如数家珍，确实是家珍，落袋为安，可以用到生出包浆。

作者讲到学习传拓，也对外行话有闻必录。比如“传拓不就像上复印机复印一样吗？““用高清照相机拍摄一下，不是效果更好吗？”

然后，她就心平气和讲到野外遇到风化石刻，马国庆老师如何“不多言语，立马上纸，给墨，一番操作，黑白墨色，居然在斑驳石花之间，隐隐显出字迹”。这时才有两句小骄矜：“这，复印机办得了吗？高清照相机出的片，拿得出手吗？”

接着就又是认认真真讲到上纸，刷纸，给墨，扫碑，拼接，如何面对高浮雕，修复拓片时又如何兼顾追色与可辨识……讲完扑拓法，又讲擦拓法：“平面运动使纸受墨，似乎类似我们小时候把纸按在硬币上，用铅笔反复摩擦，使硬币图案留形于纸的意思。”

到此，我松了一口气，这里终于有几行文字与我的人生经验相关了。这种小动作，我上课的时可一点不陌生。

修行可能导致强迫症。汪帆的同事们在餐厅里都朝餐巾纸使劲，誓要叠出个样子。因为那时杜伟生老师在教折书口，也就是要折页和齐书口。

这是人力尚可为之处，勤学苦练总有成效，就当修行嘛。然而，还有别的烦恼，让你修行之后还在眼巴巴等缘法——

“修复师还真不怕修书，就怕配纸、染纸。有时候光染纸就能耗上好几天，才能出个理想色。而最怕最怕的就是修了一半的书，突然发现染过色的纸不够了，需要补染纸，要追色。那就难上加难了，因为出来的颜色因原料品种、蒸煮时间、染色对象甚至天气温度的变化而产生无穷的变化。”

隔行如隔山，这才是我无法想象的困境，也因而对这个行业更增虔敬。

有的记者旁观了半小时的修复，只看到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古书被展开。汪帆则强调，换她的胡玉清老师，“半个小时可能只是拼好了一条裂缝”。因为她的标准是——“修复时得观察撕裂的方向，破损的两边到底是哪一边在前，哪一边在后，这样破损部位的纤维才能跟其他完整部位的纤维保持一致，否则就是拧着的。”

所以胡老师要关注——粘连部位补纸的纤维是不是顺着书页的，有没有融到书页纤维里去；粘结部位的浆水给得合适不？给多了，出现浆水痕迹，不美观；给少了，纤维都支棱在那，太丑了。就连书页喷潮都有要求，距离、角度、水滴大小，没补过的地方给多少水，补过的地方又得给多少……

作者曾经“冒险”问过胡老师——古籍是筒子页，修复行为都集中在书页背后，跟胡老师修的敦煌卷都不一样，补的部位都包裹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有必要修得如此精细，连一根小小的纤维是否贴合于书页也要计较吗？

胡老师的回答是：“书知道。”

听到这句话，就感觉那些需要修复的故事是要哄的婴儿，婴儿不会无缘无故哭的。人家可能说不出来，但家长要听得出来。

所以，我也喜欢《补书》里提到的另一个例证——

英国国家博物馆主任马克·伯纳德，在修复斯坦因从敦煌藏经洞内携回英国的王玠本《金刚经》时，认为“各纸互不相连，单张平整地存放是更为安全的保存、使用以及修复的方式，但这需要牺牲它原有的形式。”之所以不准备按照“整旧如旧”的原则，将卷轴式《金刚经》再黏结为卷轴，他的答案是：“我觉得让它现在这样平躺着，它会觉得比较舒服。”

《补书》的可读性，也在于由专业的立场和态度衍生出专业的爱惜和感悟。

譬如作者会感叹：“蠹虫真不愧为最好的剪纸手艺人，千刻不落，万剪不断。古籍都是筒子叶，如果是有点艺术修养的虫子咬去，还会呈现一种意外的美感，像展翅蝴蝶，像人脸对称，或笑或颦或囧，颇有意思。”

难怪张志清先生在本书序言中提到：

“佛教主张不杀生，可蠹鱼偏又喜欢啃食法宝（即佛经），怎么办？我曾遇到一位小和尚，在修复群里毅然说道：‘阿弥陀佛，小僧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正在抢救修复的潮州开元寺藏乾隆大藏经，在除虫之余，僧人们也为蠹虫们立碑超度。”

浙江图书馆古籍部收藏古法手工纸的中央纸库，在作者笔下颇为迷人，就像藏经阁或者琅嬛福地。107平米的中央纸库，收藏了近250种共计65万余张的古法手工纸。按照竹纸、皮纸、封面纸、宣纸、辅助用纸等分类，存放于6个房间。

要制作专门的存纸柜。还时刻担心设计有误，贻笑大方。“浪掷钱财，劳而无功是一方面；让所有娇贵的手工纸，陪我们反复折腾……毕竟对之有愧，于心不忍。”后面“陪我们”这句，我是料不到的。

搞定存纸柜，还要制定纸张编码系统。这首先涉及到手工制作的纸张名称——玉扣纸、瓷青纸、狼毒纸……这些在作者汪帆的前作《寻纸》中都有鲜明记述。标志牌的制作方式、材料制作方式和书写方式。需要一次次的设置和推翻。

在此之余，作者闲笔抒情——

“时间对我来说只是眼前的一道光线，这道光线铺洒在工作室斑驳的暗红色木地板上，从清早的一抹明媚阳光，自东转向西，变成一片落日的璀璨。提醒我时间的流淌，一日的消逝。”

古旧字画修复需要“全色”“接笔”，追求的是被修补处与其本身浑然一体，“四面光”“天衣无缝”，而古籍修复选用补纸时“宁浅勿深”，既要保留考虑保留一定程度的可辨识度，又要兼顾修复后书页的和谐之美。

我猜想，就是要给时光一点流淌的空间，时光也是会帮被修复过的古书“追色”的。

无意的破坏与注定的磨损

作者从古法晒书的讲究，聊到当代拍书影的讲究。外行看着有多容易，内行就知道有多难。拍书影，作者觉得更有必要记述的是那些不堪回首的最初岁月——

“对焦模糊，看不清破损状态；背景混乱，到处杂物，主题不突出；拍摄立面时也是针对性非常薄弱。由于修复前古籍的书影，在修复后是无法回溯的。修复完了，就再也拍不到修复前的原始状态了。

所以失真、模糊、没有针对性的书影，给修复档案的建立留下很大的遗憾。”

晒书要考虑正确的时令和场所，晒书板的选材，抖晾的利弊，朝曝夕收的后果，最终细致到——“晒书凳高二尺四寸，以离地略高，即使泥地略有潮湿，不致侵入书帙，又需相当高度，以使人翻摊书籍不必俯躬曲背为宜。凳子长短宽窄也有要求，不可过宽，免于挪作他用，又不可过长，以防工作人员贪图便利，放置太多晒书板，万一遇疾风骤雨，增加抢救难度。”

注定的磨损，无意的浪费，难补的缺憾，难解的谜团——

《补书》里郑重记述着这样的点点滴滴。读者若共情深了，也难免一页一叹息。

好在，还有每一章节前的古法制纸的半页样本，可得一瞬间的悄然抚慰。

小时候懵懵懂懂也知道拾一片落叶夹在书里，哪怕是数学课本，也都因之有了风致。

而这里的纸样，让你略作摩挲，这真是一番好意，值得领情。

只是半页，半页最好。

敬惜字纸的最高境界是敬惜纸，不管有字无字。半页正好透露下一页的半片景观。就像卷帘，卷起的帘，正好让我们看到千百年的星移斗转，绿肥红瘦。

其实说完《补书》，也希望推荐汪帆老师的前作《寻纸》。不赘述那些见识和学问了，就分享几个背影。

《寻纸》中提到云南的玉留老师。她的身份，按其自谦的说法，是一个“民间口传贝叶经女传人”。她既不知如何申请，也不在乎“官方传承人”的称号，只是默默做一件“别人不关心自己却喜欢的事”。

制作白棉纸的“正和记”的尹师傅，平日除了造纸，也承接一些亲子活动：“小朋友们来参观参观，我再叫他们做个花草纸，走的时候把自己做的纸带上，也就40块钱。他们了解了手工纸，我们也多了收入，这样才是传承嘛。”

在夹江手工纸的古法造纸体验中心，墙上挂着一组12个小纸帘，分别有不同的生肖水印。人家说是给学生和参观者体验的，做点水印，增加点趣味性。汪帆觉得这真是个好点子：“如果我看到，肯定会选择自己属相的纸帘抄张纸，可能还会给家人朋友抄几张，作为手信带给他们，这可真是一张有温度的纸啊。”

“安徽泾县一位专门用植物染色做封面纸的杨师傅，寄来纸样要我们看，要求看过之后再寄回去。我有点诧异，一般纸坊给我们寄纸样，少则几张，多则几十张，是留作样品的，哪还有还回去的说法？这杨师傅倒坦诚，直言这纸样可真送不起。人家用化工染料染色，几滴色水，过一两遍就搞定。我们要染这同样颜色的纸，得过十几遍，一张四尺整张的纸至少卖三四百块。”

《寻纸》，《补书》，记述的都是相遇，让人间变得值得的小小相遇。

《寻纸》第279页“纸张索引”，容我抄录：狼毒纸、连史纸、纯白玉扣纸、古法连四纸、黄麻纸。手工麻纸、桑皮纸、二元纸、隆回滩头手工毛边竹纸、蔡伦古法手工纸、二页纸（白）、佛表纸（黄）、玉扣纸（黄）、毛边纸（白）、手工傣纸、磨平薄纸、东巴纸、仿古棉纸、迎春纸、风和堂流沙笺、开化纸、大千蜀纸、充巴藏纸、走马羌寨手工舀纸、雁皮纸。

《补书》289页“纸张索引”，我也要抄录：米黄色苦竹纸、米白色苦竹纸、墨绿书衣纸、老灰书衣纸、超薄扎花、扎花、溜口特薄桑皮纸、桑皮纸薄单、连四纸（修复）、陈坊竹帛、细料毛边、毛太纸（白）、苦竹纸、黄毛边、瓷青纸之天青色、连四色（嫩毛竹）、皮纸（三桠、雁皮、苦竹）。

为什么要抄这些名字？

因为我抄着有乐趣啊。

真的，如果你去买这两本书，你就可以亲手触摸到它们。

翻译 | 科技＆新知 | 科普

《达尔文与设计：演化有目的吗？》

[加]迈克尔·鲁斯 著

张刘灯 译

商务印书馆

2025年4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张英（资深媒体人、探照灯主编）

《达尔文与设计》是一部站在现代生物学与哲学交汇点上，深入探讨“生命是否有目的”这一古老而深刻命题的思想力作。作者迈克尔·鲁斯以严谨的学术视角和通透的逻辑，将两千年来关于“设计”与“演化”的思想争论娓娓道来。从古希腊哲学到达尔文的自然选择理论，再到当代生物学的复杂性难题，书中系统梳理了设计论与进化论的历史脉络，公正呈现了双方的核心观点与论证。

本书不仅回顾了目的论和设计观念在科学史上的流变，更剖析了为何“设计语言”至今仍在进化生物学中广泛使用。鲁斯敏锐地指出，尽管现代科学家多以自然主义立场解释生命现象，但“设计”与“目的”依然是我们理解生物复杂性时难以回避的思想资源。书中既有对亚里士多德、康德等哲学家的深刻解读，也有对现代生物学前沿问题的理性分析，为读者理解现代科学世界观提供了重要的历史和理论视角。

翻译 | 科技＆新知 | 脑科学

《意识探索》

[美]克里斯托夫·科赫 著

李恒威 李恒熙 安晖 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心智·新思

2025年7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唐山（书评人、资深媒体人）

本书是我今年到目前为止，读到的最好的一本书，作者以坦率的自白体，呈现了现代科技冲击下的哲思：在无比确定的科技面前，人类的意识还有价值么？所谓的我，是否正在消融，被冰冷的、科技制造的“必须如此”掏空？意识与客观世界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沿着这些根本之问，作者找到了一个巧妙的表达方式：自白。

作者来自天主教家庭，从小被告知生命是有意义的，上帝正在高空凝视着每个人，可到小学时，作者已经弃了这种想法——现代科技呈现了惊人的确定性，上帝却远远没那么可信。可让人困惑的是，不论我们对物质世界了解多深入，它始终解释不了意识。当作者牙痛时，医学告诉他，这是最简单的神经反应，大脑将痛觉传递给全身，可大脑是如何制造出痛觉的？今天已可用计算机模拟疼痛、传递疼痛的机制，可计算机为什么不疼？为什么用物理方式，人类无法复制出意识的感受？聪明的哲学家会把世界精心地分成主观世界、客观世界，客观世界可用科学探索，主观世界则是建构出来的，理性工具无法彻底解释它。可问题是：我们身处的世界分明只有一个，为什么要人为分成两个？作为主观中的我们，如何把握客观？如果无法把握，真诚、爱、道义、坚持之类，意义何在？既然肉体终将在客观世界中消融，那么做一个好人的意义何在？生命价值的追寻岂不成作茧自缚？

本书作者被称为“还原论的乐观主义者”，作为科学工作者，他坚持还原论，同时，他试图从还原论的角度，为世界再附魅。在他看来，进化与熵增是物质的本性，而意识也是进化的产物，它仍在进化中：从个体意识走向整体形成的超级意识，在互联网、数字技术推动下，超级意识正在形成中，我们都将成为其中一分子，成为人类命运的制造者、主导者和参与者，拥有怎样的个体价值，最终就会对这个超级意识带来影响，甚至决定它的未来。意识作为物质的一个特殊形态，它依然服从客观世界的规律，它不会死后即废，它正在飞速地进化中。疼痛永远是疼痛，它无比真实，它制造的经验会转化为智慧，而个体智慧将凝聚为集体智慧。

本书的趣味在于对人类既往的、有关哲学与技术的反思融汇在“我是谁”“我将向何去”“我从何处来”的追问中，娓娓道来，给读者以弹指间已万年的爽感。

翻译 | 科技＆新知 | 科普

《火星晚餐：改变地球未来的农业技术》

[加]丽诺尔·纽曼 [加]埃文·弗雷泽 著

阳曦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25年9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徐晨亮（《当代》杂志主编）

本书源自两位科学家提出的思想实验：登陆火星之后，人类吃什么？“我们想象着飞向另一颗星球——一颗目前据我们所知完全没有生命的星球，来拯救地球上丰富的自然遗产。”在幽默的文字背后，隐藏着深长的忧思：我们知道应该食用的健康食品和世界农业食物体系生产存在根本性的错配，小麦、玉米、稻米、大豆、棕榈、甜菜、土豆等作物以及猪、牛、鸡，可能占据了过多的耕地、消耗了过多的资源，由此构成的菜单正危害着人们的健康，而围绕这些作物和畜牧产品而运作的现有农业体系可能会摧毁这个星球，“借着喂养火星的机会，我们可以甩开历史留下的错误，从头构建一套食物体系”。本书提供了关于食品微生物科技、细胞农业、转基因、人造肉、科技大棚、数字农场等食品科学和农业技术领域前沿科技的信息，由此当然可以视为一部轻松好读的科普作品，而与此同时也开启了一系列尚未引起广泛关注和思考的问题，作者所提供的警示，某种意义上堪与当年《寂静的春天》相提并论。

翻译 | 科技＆新知 | 科技

《投喂AI：人工智能产业的全球底层工人纪实》

[英]詹姆斯·马尔登 [英]马克·格雷厄姆 [英]卡勒姆·坎特 著

贾青青 牟一凡 译

中信出版集团|中信·万物

2025年10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费多（诗人、作家）

本书是AI时代的“月之暗面”：不是大语言模型与空间智能的技术路线之争，也不是英雄创世般的投资和估值的神话故事。相比那些“高大上”的层面，本书聚焦于底层的那些数据标注师和数据清洗者。AI的地基是数据质量，不然就是“垃圾进，垃圾出”。而数字劳工的粗粝现实提醒着故事总有另外的一面。

翻译 | 科技＆新知 | 博物

《花朵的秘密：100种花卉如何重塑我们的生活》

 [英]诺埃尔·金斯伯里 著  [英]夏洛特·戴 绘

王思蕊 译

金城出版社·西苑出版社

2025年11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张菁（《青年文学》主编）

我们可以把《花朵的秘密》想象成一座午后散步时偶然闯入的百花园：阳光暖软，花香扑面，百余种东西方名花在此静静绽放。它不要求你正襟危坐，只邀你带着“识花名、看花图、知花事”的闲心，在绚丽的图谱与简雅的文字间漫游。

你会遇见熟悉的玫瑰与鸢尾，也会惊艳于名字奇妙的银莲花、天然湛蓝的龙胆。每一页都像一颗包裹着历史糖衣的糖果——从法国王室的鸢尾纹章，到日本武士的家徽玉蝉花，从神话传说到杯中花茶。

就让这本书成为案头或枕畔的那一小片花圃。当你被忙碌生活追赶时，随手翻开几页，让鸢尾的蓝、雪绒花的白，按下世界的慢放键——先享受一场目不暇给的盛开，再决定是否要走向更深的森林。毕竟，爱上花朵的秘密，往往始于一次心无杂念的驻足观赏。

翻译 | 科技＆新知 | 新知

《技术与魔法：重建实在》

[意]费德里科·坎帕尼亚 著

姜昊骞 译

上海文艺出版社·艺文志eons

2025年2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费多（诗人、作家）

脑科学仍是一片蛮荒之地。当今科学现在甚至连一只果蝇的大脑都没有完全搞清楚，更别说人脑了。人脑和AI都像是一个盲盒，尽管这样，人脑已经能够制造出比自己进化快得多的人工智能。作者声称，该书是为最广泛、最悲剧意义上的被历史和当下打败的人而写的。他并不认为技术统治是一种必然，并提供一个微弱的信心：重建实在。

翻译 | 科技＆新知 | 科普

《倾听疯狂的声音：被误解的精神分裂症》

[英]南森·法勒 著

姚瑞元 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后浪

2025年2月

BOOK REVIEW

探照灯好书评委 | 顾慧薇（资深媒体人）

精神分裂症患者长期以来在社会中处于“失语”状态，而法勒的这本书，恰恰是打破这种沉默，将那些被湮没的声音重新带回公共领域，让我们有机会去“听见”那些被标签所掩盖的，鲜活而复杂的人性。它并非单纯地科普精神分裂症的医学知识，而是以一种充满人文关怀的笔触，描绘了患者的内心挣扎、他们的感知世界、以及他们与社会互动的种种困境。作者巧妙地平衡了科学的严谨性与叙事的感染力， 既有对疾病本质的理性剖析，又不乏对个体生命的深刻共情。你将被引导着放下先入为主的偏见与恐惧，去重新审视“精神分裂症”这一概念，开始思考我们应该如何构建一个更加包容和理解的社会。真正的“倾听”，远比简单的“诊断”更有力量，更能触及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