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 D. Vance’s Notable Absence on Venezuela

副总统被排除在委内瑞拉军事行动之外，是出于他的反干涉主义意识形态，还是出于政治考量？

作者：本杰明·华莱士-威尔斯

照片由 Tom Brenner / Getty 提供

周五晚间，特朗普与一小群高级政府官员会面，决定授权三角洲特种部队突袭加拉加斯，抓捕尼古拉斯·马杜罗。出席会议的官员包括：国务卿马可·卢比奥、陆军部长皮特·赫格塞斯、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以及总统最重要的政策顾问斯蒂芬·米勒——这位身兼多职、表情严肃阴郁的顾问。值得注意的是，副总统J·D·万斯缺席了会议。

周六，当同一批官员在海湖庄园宣布袭击成功时，万斯依然不在场。《华尔街日报》一篇详细报道了此次袭击前数月的策划过程，但报道中一次也没有提及这位美国副总统的名字。

万斯的缺席或许与意识形态有关。这位曾在伊拉克服役的副总统，无论是在入主白宫之前还是之后，都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美国干涉主义最激烈的批评者之一。2025年春天，《大西洋月刊》 公开的有关也门轰炸计划的Signal聊天记录，其中显示万斯也曾发出过一些类似警告。这或许可以解释他为何缺席——他败给了鹰派。

但万斯也是特朗普身边最善于沟通表达的人。因此，当面对“袭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总统接下来打算在委内瑞拉采取什么行动？” 这些对战争行为最基本的问题，政府给出的答案却混乱且前后矛盾时，万斯的缺席就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上周末，当万斯最终在X网站上发表长文阐述其对此次袭击的理由时，他的语气略带律师腔调，又透着一丝隐隐的痛苦。

他认为，马杜罗统治下的委内瑞拉是毒品的来源地——即便不是过去十年一直肆虐万斯挚爱的美国中西部地区的芬太尼，也肯定是可卡因——而且是“所有拉丁美洲贩毒集团的利润中心”。

万斯承认“石油问题饱受诟病”，暗示人们担忧美国实际上是在利用其强大的力量窃取委内瑞拉的大量石油储备，甚至连基本的原则都没有。万斯继续说道，二十年前，在前一个政权的统治下，“委内瑞拉没收了美国的石油资产，直到最近还在利用这些被盗的资产敛财，并资助其毒品恐怖主义活动。”值得注意的是，他在这里也使用了带有法律色彩的“直到最近（until recently）”。

万斯接着说：“我理解人们对使用武力的担忧，但难道我们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共产主义者在我们西半球窃取我们的财富而无动于衷吗？”万斯的文字看起来很痛苦，好像说这话时有人在拧他的胳膊。他的声明也丝毫没有支持战争，或者任何类似战争的倾向。

对委内瑞拉的袭击以及对其总统马杜罗的抓捕，是本届美国政府最具影响力的外交政策行动，其计划周密，但理论准备却严重不足。“因为缺乏对潜在占领的清晰阐述，支持者们反而感到困惑，甚至愤怒，”特朗普的长期盟友史蒂夫·班农告诉《纽约时报》。

自突袭行动发生以来，白宫发布了一系列自相矛盾的计划和理由：

• 周六，特朗普声称美国将“接管”委内瑞拉。但特朗普政府并未在该国驻扎任何军队，而是让马杜罗的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掌权。后者很快就试图动员她的同胞反对华盛顿。

• 随后，在周日上午，卢比奥做出澄清——美国的角色将仅限于继续执行石油“隔离”（实际上是海上封锁），以此作为促使加拉加斯采取更友好政策的筹码。但这种封锁在马杜罗被捕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它与“统治”国家的计划完全不符。

在这种意义真空的情况下，政府的关键人物纷纷涌向电视网络和社交媒体，发表他们对事件的后见之明的种种理论。他们就像冰壶比赛中的清扫员，试图引导一颗失控的冰壶回到有利的轨道上。而这颗失控的冰壶，在这里指的是特朗普发起攻击的决定，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

在特朗普的顾问中，卢比奥的愿景最为清晰。他对古巴可谓火力全开。

卢比奥告诉NBC，古巴官员“一直在支持马杜罗。他的整个内部安全部队，他的内部安全机构，完全由古巴人控制。”前一天，在海湖庄园，卢比奥曾说：“如果我住在哈瓦那，而且身居政府要职，我现在会非常焦虑。”但这难道是针对哈瓦那的战争计划吗？如果是的话，特朗普本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周日晚，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告诉记者，就古巴问题而言，“我认为我们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因为这个国家已经“快要崩溃”。

同时，特朗普还对哥伦比亚总统（“一个喜欢制造可卡因并卖给美国的病态男人”）和墨西哥总统（“他们必须振作起来”）发表了一些批评性言论，这表明他对该地区其他政权的关注可能并不那么系统。

与此同时，斯蒂芬·米勒则持有更为宏大的历史观。他坚定地认为这是帝国主义复兴计划的一部分。

米勒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二战结束后不久，西方解散了其帝国和殖民地，并开始向这些昔日的领土输送巨额的纳税人资助的援助。西方开放了边境，这是一种反向殖民，提供福利，从而带来汇款，同时不仅给予这些新来者及其家人完整的选举权，还给予他们比当地公民更优厚的法律和经济待遇。新自由主义实验的核心，是对那些缔造了现代世界的地区和人民的长期自我惩罚。”

周一，米勒在接受CNN杰克·塔珀采访时宣称，如果美国愿意，它可以占领格陵兰岛：“我们生活在一个由实力、武力和权力统治的世界。这些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铁律。”

特朗普的意图，究竟是殖民主义，还是更简单地说是一种劫持人质式的炮舰外交？

据《金融时报》报道，委内瑞拉临时领导人罗德里格斯的兄弟去年曾与华盛顿官员举行会谈。这一细节让人联想到冷战时期的“附庸国主义”，也引发了人们对罗德里格斯可能向他们做出何种承诺的担忧与质疑。

特朗普本人却始终没有谈及打击毒品走私，而是在谈论石油。在空军一号上，他声称“石油公司将进入委内瑞拉重建这个系统”。而这些公司则表示，他们事先并未被咨询，向市场大量投放新的石油供应并不符合企业利润的利益。特朗普告诉公众，重建委内瑞拉的石油工业需要“数十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投资对象是委内瑞拉，而不是美国。《美国保守派》杂志编辑科特·米尔斯评论道：“（特朗普）现在对民主党的论调，简直是信手拈来。”

万斯在委内瑞拉行动中的缺席更像是其意识形态立场的体现。至少在特朗普阵营中，他属于鸽派，而这次行动实际上是鹰派的行动。但他更重要的身份或许是特朗普的政治继承人，而委内瑞拉之行在政治上似乎难以成功。

袭击发生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YouGov民调显示，70%的美国人反对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而马杜罗被捕后YouGov进行的快速民调则显示，只有36%的受访者“强烈或在某种程度上”支持此次行动。如果特朗普试图通过向美国民众提供更便宜的委内瑞拉石油，来说服人们相信此次袭击的明智性，那么这将意味着美国将更深地卷入一场他可能更倾向于采取“打了就跑”策略的冲突之中。

此外，还有一个棘手的国际问题：美国究竟凭什么有权从加拉加斯夺取石油储备？

卢比奥或许实现了他长期以来的目标，米勒可以庆祝对自由秩序的打击，但最有可能继承特朗普衣钵的人，却是那个始终置身事外的人。万斯曾指出，全国上下都对“动用武力”感到焦虑。诚然，这种焦虑包含道德层面，但也包含政治层面。

本文出处：https://www.newyorker.com/news/the-lede/j-d-vances-notable-absence-on-venez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