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部署
1958年苏联卫星上天，咱们也想造卫星。
这任务落到了钱学森头上。
当时钱学森主要任务还是造导弹——要保证手里得有剑。
但是决定造卫星后，他也做了思考，说咱三步走：
第一步，发射火箭；
第二步发射一个小卫星试试；
第三步发大卫星。
接下来就成立了一个代号581的小组，钱学森当组长，赵九章是副组长，还有其他一些研究员——研究工作开始。
这个小组等于大脑，负责领导，规划，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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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这个小组就规划，成立三个设计院：
第一个设计院主要负责火箭、卫星的设计，搬到上海工作，因为当时上海那边有工业基础，方便组装卫星，火箭。
第二个设计院负责自动控制系统，还在北京。
第三个设计院负责造仪器。
不是简单的仪器，而是空间仪器。
到外太空后，太空环境什么样，需要什么样的设备支持外太空工作等等——就研究这些。
可惜第二、第三个没有正式成立，但是工作是做了的，在推进。
还是在力学研究所内研究这些东西。
分工后很快，第一设计院就设计好了运载火箭。
不久，中央拨了2亿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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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巨款不是只造卫星的，还要用于建风洞和自动化设备。
造卫星属于大工程，大工程每一步都得跟上，比如火箭推进剂的研究就专门设了一个部门。
02、火箭
经过研究，钱学森说：
火箭推进剂是关键，咱不研究落后的燃料技术，咱研究液氢/液氧发动机。
但这个过程真的很难，大概花了5年半的时间。
各种实验、计算、分析后，终于有点眉目了。
这五年的实验，收集了各种数据，储备了资料，理论上验证了：
燃料的可行性、火箭速度还有升空后振动情况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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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1984年，咱们的长征三号就是用液氧/液氢技术。
当时的这批技术骨干，后来继续在航天事业里，延续自己的研究；
后来的长征五号的发动机，也是这项技术的延伸。
技术都是从小到大，一步步积累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在火箭研究方面，当时第一设计院成立后，又分为：
110部，负责总体设计；
120部负责发动机；
130部负责标准设计；
140部负责风洞。
全国各个大学的高材生，哈工大，南开，天津大学等，包括一些技术军人等——
总之都是我们自己人，开始研究运载火箭。
0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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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全国各地研究火箭的热情都很高，不仅中央这边研究，地方上也自己鼓捣。
太原就造了一款火箭，还请钱学森去看，但是有一些问题——尾翼不稳。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探索，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中国人很聪明，封锁咱们没用，越封锁咱们越能够爆发洪荒之力。
当时第一设计院设计了多款火箭，从T3－T7M,各种失败，失败了再实验。
终于 1963年，T7M可以飞9.8公里了。
等于有了0的突破。
之后的6年里，好成绩不断。
咱们国家火箭的许多个第一产生了：
第一次用控制技术；
第一次回收高空生物实验；
第一次离开电离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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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回收跟现在说的火箭回收不是一回事，主要是火箭发上去，有个返回舱，返回舱得安全回到地球。
跟现在的宇宙飞船回来差不多。
等于为咱们将来的返回式卫星和载人航天打下了基础。
这之后第一设计院继续努力，开始走上正轨，成为中国航天的储备力量。
钱学森造导弹的同时，做了这么多部署，这些部署他都要盯着看看，他工作太忙了！
周总理都说你别太累了。
03、人才部署
当时负责人是聂荣臻，钱学森是首席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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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找了一批科学家，其中包括大家比较熟悉的，哈军工的任新民，庄逢甘，梁守槃，朱正。
还有一些是其他部门来的专家、各地高材生。
钱学森带着这些人，先是学习，大家当时都没见过，他就给大家讲各种知识。
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
导弹不就是火箭吗？之前部署的火箭技术是不是可以挪过来用？
导弹不是火箭，火箭也不是导弹。
导弹是发射出去后，还能控制和改变弹道的飞行武器。
火箭是发射出去可以控制的运载工具。
有相通的地方，但是用途不一样，设计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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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长征系列运载火箭很大，因为要到外太空，推进剂还有发动机得有劲儿。
而导弹，你看阅兵时候展示的，一个车就能拉，而且有的还能拉好几个，体格都不一样。
内部的控制单元，发动机，燃料等等，都不一样。
具体到细节上，就更多不一样了。
当时大家都没有见过，钱学森讲得非常接地气，通俗易懂。
有学员说，院长，讲完我们在苏联援助的P-1教练弹上上手搞设计，就非常快。
钱学森讲课的讲义手稿叫《导弹概论》，但是无论是讲义，还是当时学生的笔记，都得留下来给保密人员保管。
一直到很久之后钱学森的儿子钱永刚教授，在家里发现了手稿。
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所以出版了，感兴趣可以买一本看看。
买一本放到家里最显眼的位置，这就是镇宅神器。
朋友来了，可以装一把。
小孩子天天看着，每天都感觉自己的生活被高端知识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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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到1962年，钱学森就说，我们已经培养了一批人才。
有成果了！
人才也是部署的一部分——这批人才日后都成了中国航天的骨干。
这体现了他的战略考虑，他考虑问题总是站在制高点。
比如，他就主张建立一个特殊的机构，叫作战使用研究处。
这个部门的主要任务是用运筹学研究导弹技术和实际需求的结合。
精度和威力指标怎么配合，要用概率论来分析这之间的相互关系，最优使用方案，最优布局，最优储备网，对抗措施……
当时咱们这里有个运筹学大师，许国志，就带着大家学习，研究。
不仅运筹学，概率论，排队论，线性规划，非线性规划，博弈论等等，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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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仿制
各部门安排好，接着要仿造苏联的导弹。
1956年，苏联同意援助咱们，承诺在导弹，原子能产业，雷达无线电设备，还有核试验上给援助。
当时给了4款导弹。
还派专家帮我们做导弹，同时也有留学生项目，这些留学生是去学火箭和导弹的。
其实他们也很矛盾，该给的给了，但是给的都是过时的。
比如他们给咱们的p－1导弹，到咱这儿后，钱学森一眼就看出这不过是V－2火箭而已，他早就见过。
来运送的专家，也不回应咱们这边的问题。
他们怕咱们发展太快，同时又根据协议不得不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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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也不是神，他也得仿制、学习。
过时咱也得接收，接收后你不能给这导弹露天放着呀，就搭了个吃席的那种棚子。
这样敌人飞机从空中就看不见了。
然后开始解剖导弹，学习，依葫芦画瓢设计、分析、手搓自己的火箭。
仿制过时的，有意义吗？
有意义！
你是从0开始，你要知道内部设计怎么做，发动机怎么按，燃料还有作战部等等——你得知道，然后才是创新。
把技术吃透，才能自行设计。
当时仿制也很难的，因为咱们各种材料稀缺，都没有，很多东西都是工人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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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咱们当时不能生产不锈钢，进口这条路也被堵上，科技人员就和工人师傅用砂纸手工打磨除锈。
还有密封垫圈，咱们没有，咱们就跟工厂配合，一年内生产了30多种胶来满足这个密封需求。
太难了，但再难也得上。
锚定了一个目标，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把事情弄成。
你发现没，越是限制，越能发挥创意。
有个研究就说，物料特别丰富，反而浪费，穷了，有限制了，反而创意百出。
所以，未必啥都有就是好的。
等咱们这边了解得差不多了，咱们就要开始实验了。
当时就到酒泉和内蒙古建了实验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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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咱这边刚如火如荼的干起来，苏联那边心思开始活了，不愿援助咱们了。
哪怕在指导的过程中也是各种傲慢。
比如导弹氧化剂，他们说咱们的液氧不合格，非要从西伯利亚运来。
当时梁守槃就计算，计算完了，他说咱们的绝对没问题。
结果，果然没事。
反抗权威需要勇气，也需要扎实的知识。
当时咱们就有勇气和知识。
他们的专家走了之后，我们说，我们自己试一试，这对我们也是一种锻炼。
而且当时在钱学森的部署下，咱们不是啥也没有，各个地方的积累，也到了一定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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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自己来
咱们中国人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特别强。
当你解决了一个复杂问题，积累的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迁移应用的。
当时咱们仿制的时候，很多材料都是自己生产的，自主生产率达到三分之二。
导弹的控制系统，之前在钱学森的部署下，黄纬禄带领研究控制系统，成功了。
就是这么一盘点，钱学森说咱自己能干。
于是，1960年11月5日，咱们的1059仿制导弹，发射成功，后来改叫东风1号。
接着东风二号就不是仿制了，我们要自主设计。
但东风二号发射失败了。
东风二号原定射程1000公里，全长20.9米，起飞质量29.8吨，原定是射程提升，精度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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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提高射程，发动机就得厉害，咱们的发动机设计师是任新民。
怎么设计的咱不知道，给咱讲估计咱也听不明白。
总之就是经过多次实验，还有弹体结构的改良，控制系统也做了校正，咱们觉得差不多了。
1962年3月4日，开始发射实验，当时梁思礼——他也是工程师，是梁启超的儿子。
梁思礼就回忆说，东风二号上天就跟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69秒后倒栽葱似的，坠毁在发射台不远处。
当时大家被吓了一跳，因为导弹嘛，在近处爆炸。
另外，害怕之后，沮丧就跟着来了。
有人哭，有人把头埋沙子里，有人昏厥过去，反正就是伤透心的感觉。
——付出那么多，没有成功，的确会有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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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没有怪大家。
钱学森就说咱分析分析，领着故障小组在事故现场分析了10天。
之后，又花3个月，把各个元器件还有各个系统，每一点都捋清楚，最后发现是振动耦合导致弹体失控。
振动耦合是指两个或多个原本独立的振动系统，互相影响了。
我和你，我们去公园锻炼，我也在振动，你也在振动，然后因为一些物理原因，咱们两个相互作用。
比如我大声唱歌，你咣咣拍腿，这都是声音，声音是振动产生的，那我们的声音互相干扰了，就发生了振动耦合。
——东风2里面的系统之间互相影响了。
后来咱发现，仪器舱跟弹体振动发生了耦合。
仪器舱里都是控制系统，控制系统被干扰、被影响，导弹可不就喝醉一样晃晃悠悠，飞行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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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发动机的问题，发动机问题更大，但是这个不好说清楚，而且也不好解决。
钱学森跟任新民各种商量，经过82次实验，1963年底解决了问题。
问题解决后，并没有立即发射。
当时定了个制度：把故障消灭在地上。
后来成为一个重要的工作准则，咱们航天部门根据这个准则，制定了各种检查制度。
最终在1964年，东风二号再次发射，成功了。
准确命中目标，中国第一枚国产中程导弹诞生！
欢呼
接着又发了两次还是成功，后来又接着发了5次，还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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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咱们的科研人员刻苦攻坚，后来咱们总结：
制度管理，协调管理的方式方法也很重要。
后来还衍生出系统科学、体制研究，钱学森就写过这方面的文章。
如何管理，如何去划分任务，如何多部门合作……
包括咱们后来的探月工程，没有之前的管理经验还有系统工程的方法，也是不行的。
06、8年4弹
1965年到1972年，这八年期间咱们要研制4款导弹，射程由近到远，最远是洲际导弹。
首先是东风二号甲，是东二的改进款，主要是发动机更大，制导更先进。
其次是东风三号，中程导弹；
东风四号中远程导弹。
东风五号洲际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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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咱们已经有了原子弹。
西方媒体嘲笑我们没有运载工具：飞机不行，也没有导弹。
其实咱们1964年就有东二了，不久之后东三，东四，东五都出来了。
当时有部门专门研究两弹结合，都有部署。
东风二号甲就是针对跟原子弹结合设计的。
当时导弹工作其实叫造枪。
作战单元叫子弹，导弹叫枪。
钱学森带着团队下了很大的功夫，力保万无一失。
经过多次沟通，协作——因为当时这是顶级机密，知道的人还不能太多，只有几个紧要的工程人员知道。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出来之后钱学森得反复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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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1966年10月，带着核弹头的导弹，在罗布泊试爆成功。
当时钱学森跟聂荣臻流着泪抱在一起，太不容易了。
咱们从原子弹到核导弹用了2年，这速度太不可思议了！
苏联当时用了6年。
中国速度，震惊全球。
接着咱们没有停止，开始创新。
东风三号就采用了很多新技术，比如全惯性制导，还有四机并联发动机。
这个发动机在研制过程中不断出故障，任新民带领技术人员试了又试，提出70多个方案，一直不理想。
最后钱学森加入，思考了好久，说这个是不是高频震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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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燃烧室和燃气相互耦合，就采用了一些措施，经过几次实验，成了。
他怎么灵机一动，就能想出来？感觉像神来之笔。
主要是长期积累，而且各个学科都有涉及，力学，自动化，流体力学，系统科学，数学，化学等等。
还有各个部门都向他报告，他都听技术细节，等于在他这儿汇总了。
本来就聪明，知识多，看得更综合，当然更深刻。
总之，经过刻苦攻关，1967年，东风三号发射成功。
接着就是东风四号，更厉害了！
有两级，第一级快熄火时候点燃第二级，这样飞的更远，而且制导精度也很高。
1970年，东风四号发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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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重要，因为它攻克了发动机高空点火技术，还有分离技术。
为咱们送卫星的火箭打下基础。
之后咱们在东风四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控制系统再增加一级发动机，就成了长征一号运载火箭。
然后1970年4月24号，长征一号运载火箭发射了咱们的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
到这儿闭环了，从1958年想造卫星，经过部署，分配任务，各部门努力，终于技术积累，人员积累到火候了，成功了。
对，无论是中国军工还是中国航天，有钱学森这个战略科学家，都是非常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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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咱们说8年4弹，最后这一弹就是洲际导弹。
本来1972年基本完成了，但是当时社会动荡，没有往前发展。
到1977年，各项工作正常，钱学森已经是66岁的老人了。
还是不辞辛劳，亲自挂帅，洲际导弹技术要求更高。
但是远洋测量船都需要各种部署和技术安排。
到时候要打到公海上，不能有大的误差，不然容易引国际纷争。
而且你还得打的准，别人看着呢。
钱学森就说咱要比美国和苏联都准，咱们要争口气。
最终再次成功。
当时从西北起飞，飞了9000公里，到了南太平洋。
到这儿，东风五号洲际导弹才算给8年四弹计划画上完美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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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1972年应该完成，但是中间动荡，有延期，到1980年，圆满成功。
到这儿，钱学森回国25年后，兑现了给祖国的承诺。
其实他还做了其他的工作，这篇我们说的是大家普遍知道的事情的主线。
其他的事情也很精彩，下一期咱们再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