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总愿往山里去。
这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许是爱那山,爱那水,爱那天,更是爱那山水中沉淀的、属于外婆的、金子般的旧时光。那时光,被岁月酿得醇厚,每每回想,便如一缕清甜的泉,从记忆的深谷里汩汩地冒出来,洗去一身尘世的疲乏。
车行渐远,城市的轮廓被一层层剥去,换上的是愈发浓郁的绿。这个叫黄坛南溪的村子,山是青螺髻,水是碧罗带,天呢,是那种被雨水洗过、又被阳光晒得蓬松的蓝。
一进入这青山的怀抱,人便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而在这满眼的青与碧之间,总有一抹最辉煌、最温暖的色彩,在记忆的深处招摇——那便是那一棵棵不老的古樟和枫香如一柄柄大伞蔽日遮天地守望着村子的光阴。于是,“伞”下的日子活色生香,还被各种甜蜜的、质朴的滋味填满的。
记忆的音符,便从这些滋味上跳跃开来。首先是那柿饼,秋深了,高高的柿子树挂起一盏盏红灯笼,乡人们会用长长的竹竿挂上网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摘下来。那些品相最好的,便被削了皮,一串串挂在屋檐下,让暖阳和山风来施展魔法。日子一天天过去,饱满的柿子渐渐收缩,凝上一层雪白的糖霜,最终变成了软糯如蜜的柿饼。咬上一口,那股子甜,不是糖的精甜,而是阳光与时间共同酿造的,能一直甜到心里去的那种厚实的甘醇。
纯朴的黄坛南溪有一枚乡愁的音符叫粉皮。村子里有一个专门“烫粉皮”的厂子。厂子不大,有一个很别致的名字:行云谷。非遗,古法,精纯,薄如蝉翼,透亮筋道,黄坛粉皮既可为主食,也可为佐餐的菜肴。黄坛粉皮的记忆从大唐开始。皖赣驿道初成,便有络绎不绝的商贾行走此间。至莲花山香道兴盛,更有四乡八村的香容穿梭来回。有史可据岳武穆经此出兵临安,郑司徒的后代修祠庙于斯地。黄坛的粉皮供过军需,当过商食,更多的是留在千家万户舌尖上的记忆。
行云谷粉皮既用古法,也用生产线上的机器联动。磨好的米浆被匀匀地流进一个个扁平的铜盘,铜盘在水面飞速旋转,片刻功夫,米浆便凝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粉皮。出锅的粉皮,被迅速地晾在竹竿上,像一面面半透明的旗帜,在冬日的暖阳下散发着好闻的米香。黄坛的粉皮可以用来煮汤、下火锅,那滑溜、柔韧的口感,是那种饱含烟火气息的乡土滋味。
黄坛南溪村的古樟以北斗七星的分布婷立在村子里。天枢樟、天璇樟、天玑樟、天权樟、玉衡樟、开阳樟、瑶光樟,或伫立村口,或静守巷尾,或深扎水滨,守望着一方水土,默默就是千年。还有竹子。南溪竹院的院内院外都是竹子。一片片,一丛丛,一山山,一岭岭都是青绿的竹子。风一吹,林涛里竹子的清香,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便会满山遍涧地弥漫而来。
总爱往山里去,那老屋,那古樟,还有童年里童话般的记忆也会在我的奔赴里愈发清晰。我明白,我奔赴的,不只是一片风景,更是一个萦绕在心灵的童话。那个童话里,天永远那么蓝,水永远那么清,而一份思绪永远坐在那棵棵青绿的古樟树下,微笑着,等着我回去,尝一口乡亲新做的柿饼,听一听父老用母语讲讲青山的往事,童话般的。
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在某个瞬间,被记忆里的一抹色彩、一种味道拽回过去?于我而言,那便是黄坛青山间的旧时光。
坐在悠然居的阳台上,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诗如画的自然美景。黄坛的山青山如黛,黄坛的水绿水如绸,黄坛的蓝天也似被精心擦拭过,澄澈而明亮。在这一片青碧之中,那一棵棵古樟、银杏、枫香像一个个岁月的守望者,静静诉说着千年光阴里的故事。
静对青山,故园里的滋味总是格外清晰。秋深时的柿饼,那是阳光与时间的馈赠,一口咬下,甜蜜在舌尖绽放,仿佛能尝尽整个秋天的温暖。年关的粉皮,带着浓浓的米香,口感滑溜柔韧,承载着邻里间的情谊与年节中的欢欣。那漫山遍野的竹子,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那是我心中最熟悉的乡愁味道。
在赣地,在江南,每有古村必有古祠。叙伦、昭穆、敦本,名号不一,意义却是相同:知源头,明接续,血脉传承,千年生生不息。祠堂是儒家祭祀祖先或先贤的场所。主要用于祭祀祖先。此外,也作为各房子孙办理婚、丧、寿、喜等事件的场所。一般把家庙,称作祠堂。祠堂,有宗祠、支祠和家祠之分。祠堂的名称,最早出现于汉代。南宋时夫子朱熹作《家礼》,始立祠堂之制,从此称家庙为祠堂。这份祖宗信仰,一传就是千年。
无论谁,只要走进祠堂,走进村子,就会像回到了久违的心灵避风港。村里的老屋、古树、小巷都有我们童年的回忆,往事会在我们一次次的奔赴中愈发鲜活。我知道,我们奔赴的不只是一片风景,更是一段心灵的童话。
肯定,未来的我仍会带着这份眷恋,一次次走进这青山绿水间,去寻找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美好,去续写属于我的青山间的美好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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