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丨瘦马辞:新年再致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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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满了长夜的寒凉,一匹瘦马,携着半生风霜与满身韧劲,夤夜而来。


瘦马嘶鸣,早已在暮色深处辗转回荡许久,不是悲戚的哀号,不是怯懦的乞怜,而是铿锵沉郁、震彻寒空的坚守,穿越了霜雾弥漫的荒途,越过了乱石嶙峋的山径,最终稳稳落在我那扇低矮的门前。蹄声轻缓却坚定,每一步都踏得人心头发颤,仿佛每一寸蹄印里,都嵌着一份百折不回的执着,藏着一段披荆斩棘的征途。


瘦马,早已是风尘积厚,伤痕累累。鬃毛凌乱,缠绕着一路的尘土与霜雪,肌肤之上,既有岁月镌刻的褶皱,更有征途留下的血痕与痂印。它曾踏过血雨倾盆的黄昏,残阳如血浸染身躯,暴雨如注冲刷筋骨,却从未俯首屈膝;也曾翻越风雪弥天的山岗,寒风如刀割裂皮毛,积雪没胫阻碍前行,可纵使雪压鬃毛、霜冻肌骨,它的脊背依旧挺拔,肌骨间始终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坚韧,不曾有半分萎靡,不曾有一丝退缩。


瘦马生来便是负轭而行的勇者,坚韧是刻在骨血里的底色。无数个深重的长夜,月色惨白如纸,清冷的月光洒在它银亮的四蹄之上,轭具的沉重磨破了肩胛,岁月的煎熬耗尽了气力,那矫健的蹄足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却从不是认输的慨叹,而是隐忍的蓄力。它从未驻足,从未懈怠,一步一步,鞠躬尽瘁,把风雨走成坦途,把孤寂酿成坚守,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凭着一身韧劲,奔赴一场又一场初心之约。


瘦马驻足忘川。那一刻,它褪去了征途的锋芒,卸下了轭具的沉重,动作那般潇洒从容,一声低鸣,音色柔婉,没有了长嘶的铿锵,没有了呻吟的隐忍,那般清越绵长,竟醉倒了岸边无数名贵的花卉——那是历经沧桑后的从容,是千锤百炼后的温润,更是坚韧本色里的别样风骨。


我静静伫立在门前,与它目光相撞。那一刻,世间所有的喧嚣都悄然褪去,所有触及的烟火草木,都变得无比神圣。


不必用华丽的辞藻赞颂,不必用厚重的笔墨铭记。这般朝夕相伴,这般心意相通,唯有那些朴素的文字,方能承载这份深入骨血的坚韧。我默默默念着它奋扬的嘶鸣,默念着它踏过的万水千山,那一声嘶鸣,穿透长夜,照亮暮色,最终,辉煌了一地的赤诚与坚韧。


瘦马,是征途的勇者,是岁月的强者,更是我半生执念里,最铿锵、最动人的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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