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奇谭》是2023年1月1日上线的,可谓是“国漫之光”,其第1话《浪浪山的小妖怪》当时获得了极好的口碑和讨论度,后续的故事也都短小精悍、各有意蕴。时至今日,还保持着8.7分的超高评分,而《浪浪山的小妖怪》大电影在今年暑期档上映,也是票房口碑双丰收。时隔3年,《中国奇谭2》终于上线了。
《中国奇谭2》共有9个小故事,《如何成为三条龙》、《耳中人》、《今日动物园》、《小雪》、《三郎》、《大鸟》、《拜山》、《刑天》、《大贵人》。
下面详细说说第一话《如何成为三条龙》。
这个故事和《浪浪山的小妖怪》一样,非常“刀”。在故事和内核上,《如何成为三条龙》和《浪浪山的小妖怪》也极其类似。
一个村子突然落下一块巨石,挡住了上游的河流和水,而村子又长时间不降水,导致土地皲裂,庄稼无法生长。人们只好倾尽所能,向龙王上供香火祈雨。
龙王没出现,却引来了三条正在修仙的蛇,《浪浪山的小妖怪》的梦想是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而这三条蛇的梦想是从妖怪变成仙。他们吸食人们供奉的香火,可以更快成仙。可问题是,他们又无法像龙王一样降雨,这使得民怨沸腾,老百姓觉得龙王如此贪得无厌,又有求不应,决定把庙给拆了。
为了继续得到供奉,三条蛇盘在一起,用两个树杈子插在身上伪装成了龙。
不得不说,在剧情设置上,这个故事可谓是有笑点有刀点,前半部分笑点很多。比如三条蛇伪装成龙,拿腔作调企图阻止百姓拆庙,百姓充耳不闻,直到其中一条蛇肚子饿得咕咕叫,大家以为打雷才停止争吵。
可当大家拿了盆来接雨,等了很久也不降雨。又有人要拆庙,但嘴里喊着拆,内心都有些害怕和犹豫,这时就有一个叫大壮的村民被大家推出去砸庙,就当他差点要砸到时,蛇只好妥协,承诺三天内必有雨。大壮本来就不想砸庙,一听,立刻顺坡下驴,缩了回去。这些细节,轻松谐趣,又非常符合人性,非常真实。
三条蛇自然无法降雨,只好去找别的营生,但却无人收留他们。
于是最后只好又回到这个村子,自己担水给村民们浇地,浇水时正好被一个小女孩撞见,被误认为是妖怪。村子里的人是如何判断他们是妖怪的呢?因为三条蛇浇的不是庄稼,而是野草。
于是,三条蛇决定“蛇”工降雨,由三弟吸水,在高处喷下去,伪装成降雨。
人们都以为是龙王爷显灵了。
在三条蛇的努力下,村子风调雨顺,庄稼也长得极好。人们生活富足,供奉自然更多,他们吸食更多香火,也如愿以偿地长出了龙角,以及手和脚。对,蛇大哥说过,修仙的目的,就是为了长出手和脚,因为没有手和脚不方便。
人们为丰收而欢呼雀跃,并为“龙王”重塑金身。
而那个曾经以为三条蛇是妖的小女孩,明知道他们其实是蛇,还是把他们当神看待,送给了他们一朵花。
然而此时,真正的龙王却出现了,它以人们供奉妖怪为由降下天火,烧毁了村子,并用雷不断地劈向三条蛇。
蛇老大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干旱的问题,跑向了那座拦在河流前的大山上,引雷电劈那座大山。山最终被龙王劈开了,而三条修炼了五百年的蛇,却也都被劈死了。三条蛇以自己的生命为饵,引龙王劈开了那座大山,给了全村人一条生路。
故事的结尾,那座干涸的荒村,终于成为了一片绿洲,而村子里重修了龙王庙,供奉的却是三条蛇。
所以在我看来,《如何成为三条龙》是个和电影版《浪浪山小妖怪》很类似的故事,它探讨的是“神”与妖的界限和本质。神和妖,不应该以身份和长相来区分,而应该由他们做了什么来区分。
故事中,龙王被村民们尊为神,可是他为了得到更多的供奉,显出自己的重要性,用一座山挡住了村子上游的河流,导致村子严重缺水、干涸。无计可施的村民只好杀鸡宰猪倾尽所有来供奉龙王。故事开头和结尾赶车经过的老人,其实是旁观者视角,在他看来,人们祈雨无果,就是因为“供奉不够多”,那怎么才算多呢?
龙王所行之事,无异于就是敲诈了,本来村子里有河流经过,是不必求龙王降雨的,大不了干旱的时候,老百姓自己去河里提水浇地。为了制造干旱,龙王降下了大山,龙王就是一切祸患的源头。
只不过,龙王的算盘打得虽然妙,却被三条蛇给搅黄了。三条蛇为了吸取香火,早日成仙,为老百姓“蛇”工降雨,使得庄稼丰收,人们生活富足。这自然会使龙王震怒,龙王震怒的不是老百姓供奉谁,而在于自己没有成功竭泽而渔。
故事中,一开始,人们认为三条蛇是妖,小女孩第一次见到三条蛇也吓得直哭,大喊“妖怪”。
而到故事的结尾,当所有人看到三条蛇引天雷劈开大山,重新疏通河流,小女孩说,“他们像神仙”。而后人们还为三条蛇修了庙,把他们奉为龙王,这个桥段其实和《浪浪山小妖怪》里野猪四人组被老百姓供奉一样,他们是假的唐僧师徒,但干了降妖除魔的事儿,救了人类的孩子。这个故事里三条蛇是假龙王,却干了真龙王没干的事儿。他们甚至为了老百姓能生活得更好,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弄倒那座凭空出现的大山。
这个故事讽刺之处在于,享受供奉的神仙不干正事儿,尽想着如何讹诈老百姓更多,为了一己私欲还给百姓设局,完全不顾百姓死活。而那些被称为妖怪的“小人物”却在千方百计努力去干些实事,以便于配得上老百姓的供奉,给老百姓们一个继续供奉自己的理由。在其位者德不配位,而不在其位者,为了抵达那个位置拼尽了全力,甚至于到最后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妖怪和神仙的区别,那些祸害百姓的,即便被称为神仙,其实本质上也是妖怪。那些被称为妖怪的,哪怕还没修炼成仙,却做着有利于别人的事儿,拯救一方百姓,挽救人于疾苦,在人们眼里也是神仙。神和妖不是由你的身份和位置决定的,而是由他们做了什么而决定的。而本质上,这个故事,其实也有现实映射,现实生活中,其实也不乏龙王这样故意制造苦难以凸显自己重要性的“大人物”,也有三条蛇这样心怀梦想,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小人物”。
那三条蛇,不管最后成没成为龙,在为老百姓的幸福生活舍生忘死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龙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