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帅:我和我的《济南时报》 | 济南时报创刊3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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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是我大学母校75周年庆典。活动之余,我跟我师妹说,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带我去一下闵子骞墓。我说我跟那里还有一些关系呢。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第一次踏入那个冷落杂乱的院子的样子。那是1998年,院子里遍布散乱的残碑,拓过的纸团,烧过的还没有被吹走的火纸灰;还有满园的蝉唱,一墙之隔的车水马龙。这种多维度的不同让盛夏下的墙内,有深深的默默和喘息,就如同墨绿的叶子,呈现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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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还有人想起,这是被历史书写过无数遍,却没有几个人记得的单衣顺母、鞭打芦花的故事所在——闵子骞墓。

随后我在我任职的报纸写了几篇报道。20多年后,济南时报赵治国兄问我,我们报社30周年,你要不要写一篇文章。

我肯定会写。原因很简单,那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也是我思想中的一部分。如果一个人中间的记忆不记录或者写下来,那当时的时间也不存在。时间之所以存在,我认为一个是记忆,一个是由记忆里展开的未来。时间从来有头有尾。这个世界没有孤立的事情。浑浑噩噩的一生,是没有年龄的。

我想我不是写一篇文章,我也在思考自己。我们为什么在那个时代,有那种机遇,还有各自不同的遭际,未来不可知的结果。

其实那个时候能有多少记忆呢?只有认真和努力。那个时候的我们,和济南时报一样年轻。但年轻就会发现很多问题,总觉得会解决很多不平,那个时候我们都是相信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我们开心了就乐观,我们沮丧了,就垂头丧气,我们一而再再而三认真地写东西。我们把时代的问题都能关联到我们自己的不努力不争气。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其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时代的问题,一个是自我的问题。我改变不了时代,但是时代可以轻易改变我们。好风知我意,都是一厢情愿但或许又是必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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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向东流,不舍昼夜;东风各有主,各自花开,船到岸头自然直。被动也好,主动也罢。

这里一个可以佐证的事实是,写完那组报道我随即就去了北京。钱很快就花完了,立即陷入困顿。在困顿窘迫之际,幸好有人带我去北京的城市酒店。那次是甲A的一个赛事。我见到了孙苌青。他是济南时报的摄影记者。

他后来跟我说他记得当年在报社走廊尽头抽烟的一个少年。他因此推荐我去找王彤。

王彤做过济南时报的体育部记者。我后来就去了王彤掌门的鲨威体坛。后来我就于2003年到阿里直到如今。再后来呢,我在做一个纪实摄影主题的收藏。我想,这是中国摄影史上的一件大事,何谓大事,对我而言不做就是遗憾的事情而已。跟大不大无关的。我也就因此去上海,我找了孙藜博士,他是济南时报最早的新闻部主任之一,后来我们在全国的纪实摄影里,认真圈定了一组作品,竟然是孙苌青的。

这就严肃了。因为这是我自己学术环节里重要的一个章节,他又是我生命环节里的一个变量。我记得我早晨给他打电话。我完全不顾及人家,我就想把事情说了。另外,即使他介绍我在北京工作的开始,我也没给人家打个电话。想起来,那还是第一次通话。我认为这不是体育,这是中国人真正释放感情的历史作品。

我想我啰里啰唆说了这么多毫无关联的事情,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突然流畅在我的笔下,为什么环环相扣在一起了呢?就如同我这篇文章的叙述节奏突然为什么加快了呢。

我想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系之舟,总有靠岸时刻,没有毫无预兆的春风,而叶子绿了,花儿开了。

这种关系,是情理之中,结果显然的。

我记得老诗人蔡其矫的一首诗:

帆起了

帆向落日的去处

明净与古老

风帆吻着暗色的水

有如黑蝶与白蝶

明月照在当头

青色的蛇

弄着银色的明珠

桅上的人语

风吹过来

水手问起雨和星辰

从日到夜

从夜到日

我们航不出这圆圈

后一个圆

前一个圆

一个永恒

两无涯涘的圆圈

将生命的茫茫

脱卸与茫茫的烟水

我想我们都是在济南时报那个泛起湖面涟漪的地方的一个个的圆。我们四散,我们荡漾,我们湖光云彩相映,我们又时时想起开始的地方。

范仲淹说: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之间的关联,当然可以说:然则何时而乐乎,每天快乐,天天快乐,一起快乐。

济南时报

永远年轻

天天读时报,时时有好报。

这里面没有必然,但确实很自然。就像我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毫无理由地帮助了我,多年之后我才知道他也是济南时报的。

【作者简介】

王帅,阿里巴巴荣誉合伙人,芸廷文化发起人,1998年-1999年供职于济南时报。

作者:王帅 编辑:吕冰 校对:汤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