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热闹的北京路步行街北段,曾经抵押给日本银行

广州热闹的北京路步行街,全国闻名。步行街的北段,大半个世纪以来,都是广州的商业旺地。由于尽头是广东省财政厅,所以这个区域广州人一直称之为“财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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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厅前的前身是明清两代的广东布政使司所在地。布政司改建成财厅前的过程中,曾经抵押给日本的银行,充满了曲折和离奇。

广东布政使司(以下简称布政司),到了清代后期,是主要掌管广东全省财政、民政、政务等的衙门,地位很高。其中财政职权很重要,藩库(省国库)就设在布政司西北角。布政司也称“藩署”或者“藩司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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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司占据广州城最核心地段,北到现省财厅,南到现中山路一带,东西包括现省财厅到中山路沿路的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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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11月9日凌晨,广东军政府成立,同盟会元老胡汉民任首任都督。满清政权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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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使(藩司)陈夔麟,立刻将省国库的库银十二万两换成外币,据为己有。布政司各官员将省国库的剩余库银两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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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省国库被抢掠一空,加上社会动荡,税收工作难以展开。之后的广东财政一直非常紧张,军费等的开支经常断炊。

随后军政府将布政司列为省公产(官产)。

军政府设立了广东财政司。由于和清朝布政司重要的财政职能相同,广东财政司就名正言顺地在原布政司衙门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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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广东省财政紧张的状况,1913年6月2日,胡汉民将原布政司和旁边的广州府地块打包,以70万元的价格,卖给同为同盟会会员黎孝渊的兴华公司。兴华公司用来建商场和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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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汉民卖地这件事,广州舆论大哗,强烈抵制。主要原因一是没有按照招标的方式进行,二是舆论质疑胡汉民和黎孝渊私相授受。

在强大的压力下,胡汉民被迫取消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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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财政继续紧张。财政司经常接受社会捐款以维持军饷等的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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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7月21日,陈炯明接替胡汉民就任军政府都督后。为了节省开支,将财政司等四个司迁入都督府(现省民政厅)合署办公。而且大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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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司搬走后,省国库(金库)设在了原布政司衙门。为了守卫金库,还驻扎了一个营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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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财政司改名为财政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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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缓解财政压力,1915年11月30日,财政厅清理官产处将布政司地块,以53万元的底价整体拍卖。但是当时时局动荡,加上要买家自己拆除衙门平整土地,没有商人感兴趣。拍卖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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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强占台湾后,1899年,日本人在台北开设了台湾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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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3月,台湾银行成立了广州支行。地址在现沙面大街2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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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银行在广州狠抓业务。和广州的各级官员关系密切,每年赚取的利润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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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的财政入不敷支,军费极为紧张。

1916年10月,广东省长朱庆澜以原布政司地块为抵押,向台湾银行借款60万日元(相当于30万美元),作为军费。为期两年半,1919年4月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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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财政厅厅长杨永泰为了偿还快到期的台湾银行借款,决定开发原布政司地块筹集资金。年底,开始拆除原布政司建筑。然后中间修建马路,两边土地平整后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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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12月31日,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财政厅就迫不及待地发布拍卖土地广告。宣布在1919年1月24日公开拍卖布政司东西两旁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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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的这两个地块位置确实优越,位于广州最中心的中轴线,北面是财政厅和省政府(现省民政厅),南面和连同东西城门的惠爱路(现中山路),以及直达天字码头的永汉马路(现北京路步行街)相连,是个黄金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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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地块已经抵押给了台湾银行。如果贸然把钱给了财政厅买了地,万一财政厅没有向台湾银行“解押”,台湾银行不承认地块的转让,那就麻烦大了。所以这个土地拍卖广告推出后,广州商人的反应平淡。

没办法,财政厅只好在1919年1月21日发布告,以中间马路线路和宽度还需要修正等原因,自找下台阶地宣布取消拍卖,另选日期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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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还款期就到了。杨永泰赶紧和台湾银行商量延期,得到台湾银行答应。另外杨永泰请求台湾银行在拍卖布政司地块时给予配合,使拍卖成功,台湾银行也同意。

1919年2月27日,财政厅再次发布公告,3月11日在财政厅拍卖布政司等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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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中,财政厅首先此地无银地说上次取消拍地不是因为土地抵押问题。然后为了让拿地商人放心,特地说明台湾银行充分支持此次拍地。每一个商人拍到地块后,台湾银行都会给予图则。实际拿到地块后,台湾银行会给予收款凭证。这样商人拍到的地块,就有了产权保证。

由于地块位置的优越性和产权得到保障,这次布政司拍地成功了。

这次拍地,地块进行了分段,然后编号。有的商人只是竞拍一个地块段。有的商人财大气粗或者有特别的需要,竞拍多个相连地块段,然后组成一个大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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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关以舟建筑师事务所,就是狭窄的一个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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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印书馆则是多个地块组成的一个大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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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20年开始,投得土地的商人纷纷开始修骑楼建筑,或精致或宏伟,风格多样。这时北端雄伟的财政厅大楼刚刚建成。而原布政司中间开辟的道路,命名为永汉北路(现北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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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商人们各式高大骑楼的建成,相对于周边低矮的骑楼,原布政司地块建筑显得特别的现代化,商业气氛更加浓厚,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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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区域位于省财政厅的前面,于是广州人就给了他一个名字“财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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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商业旺地和交通要道,从1923年开始就有了“财厅前”公交站。一直到北京路成为步行街之前,财厅前公交站都一直存在,长达近一个世纪。深深印在广州人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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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财厅前成为广州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一直延续,被誉为“广州第一大商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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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厅前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想起了八九十年代,我无数次到财厅前的科技书店古籍书店买书看书,到太平馆吃西餐等等,历历在目。

但是现在这些已经成为过往的记忆。就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风风雨雨的财厅前,已经褪去了曾经的繁华和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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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你才能更加静下心了端详他的面目。即使已经是大半个世纪前的骑楼,现在看上去还是挺拔和充满美感,还是光鲜和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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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真正的经典,会历久不衰。

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